任遙擰著眉,分不清這話在夸明華裳還是在罵她。任遙忍耐地瞥了謝濟川一眼,道:「你這人怎麼沒心沒肺的?二娘她武藝差,力氣又小,如果遇到危險……哎,她出來了!」
謝濟川睜開雙眼,同樣忍無可忍:「都說了沒事。」
明華裳走出來,任遙立刻跟上來問:「怎麼樣,問出來了嗎?馮掌柜是她殺的嗎?楚驥呢?」
「沒問。」
任遙一愣,險些以為自己聽錯了:「啊?那你為什麼進去那麼久?」
「陪她給孩子餵藥。」明華裳說,「一個在自己孩子染病時還能策劃殺人的女子,不會被一兩句試探詐出來的。我如果問她馮掌柜和楚驥,她反而確定官府沒找到證據了。不如不問。」
任遙聽得似懂非懂,問:「那接下來怎麼辦?」
「等。」明華裳說,「等她露出破綻,或者自證清白。」
他們氣勢洶洶來,莫名其妙走,頗有些鎩羽而歸的意味。任遙很不是滋味地撓撓下巴,說:「那我們就這樣走了?」
謝濟川一路興致缺缺,聽到這裡終於興奮起來:「正好,我們去回春堂吧。」
「京兆尹明明吩咐了讓我們來錦繡樓,我們這就走了,交待得過去嗎?」
「太子說了讓我全權決定。我決定了,接下來去回春堂。」
他們三人正在說話,樓下忽然響起一聲驚天動地的哭嚎。明華裳被嚇了一跳,謝濟川及時伸手拉住她,她才沒栽到樓梯下去。
三人一起朝樓下看去,只見錦繡樓門前來了一個女子,抱著牌位慟哭,嗓音高亢響亮,穿透力極強。剎那間,整座樓都是她的哭喪聲:「掌柜啊,你怎麼就這樣走了,我和肚子裡的孩子怎麼辦?可憐你辛辛苦苦一輩子,不明不白被人害死了,死後家產還要歸外人!」
她還沒哭完,就被夥計架起來,利索地拖走了。那個女子護著肚子,一邊掙扎一邊斷斷續續喊:「她上次沒出喪就嫁了人,這次肯定又要改嫁,掌柜的啊,你睜開眼看看吶……」
明華裳、謝濟川、任遙三人對視,都猜出了這個女子的身份。
錢益的偷情對象,如今挾子逼宮的外室——胡寡婦。
任遙遠遠朝外看了眼,問:「怎麼辦?」
「跟上去看看。」明華裳說,「孩子的生父在世便罷了,如今錢益人都沒了,錦繡樓全憑柳氏說了算。她一個沒名分的寡婦,怎麼敢這樣得罪柳氏?她定然另有倚仗,不然不敢這樣鬧。」
謝濟川無可無不可,奈何答應了某人幫他護著妹妹,只能跟上。趴在牆頭上的時候,謝濟川都在沉思。
他是怎麼走到這一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