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主動認罪,看在孩子的份上,還可以從輕判。如果你執迷不悟,等京兆府找出證據來,等待你的只有死刑。你有沒有想過,一個失去母親護持的孩子,會落入什麼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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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房中燈火洞明,丫鬟放下茶盞,走時忍不住瞥向旁邊。
三個奇形怪狀的人坐在一旁,一個白臉,一個黑臉,還有一個一臉血,乍一看怪嚇人的。
但前提是那個血人沒有扒拉著白無常的長舌頭玩,還哈哈大笑。
詭異中透著一絲滑稽,滑稽中又透著一絲迷惑。丫鬟的表情逐漸迷離,現在官府辦案,都這麼……不拘一格嗎?
明華裳嫌棄地拍開江陵的手,算帳道:「你怎麼不按我們商量好的來?你差點害我們任務失敗知道嗎?」
「要不是我臨場發揮,她能這麼輕易承認嗎?」江陵不以為意地做了個鬼臉,七竅又開始流血。他玩了一會,說:「隗家的機關就是好用,不愧是專門做死人生意的。你把那個舌頭給我,我以後要拿去嚇人。」
任遙忍無可忍擰住江陵耳朵:「你還有臉了?」
江陵痛得半邊身體吊起,齜牙咧嘴道:「快放手快放手,沒見審問犯人呢,你這是攪擾公堂!」
謝濟川摸了摸臉上的面具,默默離那幾個傻子遠了些。
明華裳看到,好奇問:「謝兄,你怎麼隨身帶面具?」
「本來沒這個習慣。」謝濟川環臂靠著屏風,涼涼道,「認識你們後有了。」
「安靜。」明華章深吸一口氣,告訴自己要喜怒不形於色,要有容人之量。他用力捏了捏指關節,忍住將這群妖魔鬼怪趕出去的衝動,儘量用平穩冷靜的語氣問:「柳氏,你說殺人是錢益先提起的,是怎麼回事?」
柳氏垂著臉,漠然道:「就如你們懷疑的那樣,馮掌柜是我殺的。如今錢益已死,我無論說什麼都死無對證,大人何必惺惺作態。」
明華章沒在乎她的敵意,繼續問:「你為何殺人?」
柳氏身上披著外衣,抬眸睇了明華章一眼,笑道:「大人少年英才,平步青雲,想來不會懂底層人為了生存,能忍到哪一步。我一個略有姿色的草雞,攀上高枝後竟然還奢望愛,活該被人看不起,連一個廚娘都能鄙夷我。」
明華裳問:「所以,三年前你在錢益身上感受到了愛和尊重,你為了愛情,就鋌而走險殺了馮掌柜,好和情人長相廝守?」
柳氏沒說話,表情冷漠,看著頗為不屑一顧。明華裳點點頭,故意道:「我知道了。所以成婚後錢益對你越來越冷漠,甚至還背叛你時,你才會那麼憤怒,動手殺了他?」
「我沒有!」柳氏突然激動,她接觸到那幾人的眼神,又不在意地別過臉,諷道,「大人們已經給我定了罪,我還有什麼可說的?殺一個丈夫是死,兩個也是死,無所謂了,大人覺得是什麼就是什麼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