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華裳費力扒開自己的眼睛,倔強搖頭:「不,我不困,我現在很清醒。」
明華章看著她,輕輕嘆了口氣,扶著她的頭放在自己腿上,說:「再睡一會吧,等到了京兆府我叫你。」
明華章的腿又長又直,骨肉勻停,明華裳幾乎是一沾就睡。明華章望著她睡得毫無防備的側顏,抬起手指,擋住她眼前的光,淡然對外面說:「走慢些,她睡著了。」
車夫忙放慢馬速,花了很久才走到京兆府。駛入光德坊時,明華章一手護著明華裳,另一手挑開車簾,靜靜看向外面。
毫不意外,東南那株大柳樹下,放著一個箱子。春寒料峭,晨風瑟瑟,柳條隨風拂動,一切籠罩在熹微霧光中,看起來靜謐又美好。
然而明華章知道,此刻各個角落不知藏著多少雙眼睛,像潛伏的蛇一樣盯著這個箱子,等待誰會靠近。
他只是掃了一眼就收回視線,平淡地放下帘子。他輕輕推了推膝上的人,溫聲道:「裳裳,京兆府到了,該醒了。」
他的手指修長勻稱,骨節分明,天生帶著涼意。明華裳在睡夢中只覺得有一隻蚊子,若有若無地在她臉上拂動,撓得人渾身發癢,實在煩人極了。明華裳忍無可忍,一把拍開那隻蚊子,轉了個方向,繼續酣睡。
明華章無可奈何看著自己手上的紅痕,輕嘆一聲,不再客氣,另一隻手直接探入她後脖頸,用冰意強行喚醒她:「裳裳,該起了。」
明華裳蔫巴巴走在台階上,揉著脖子,抱怨道:「你為什麼不叫我?睡得我脖子疼。」
明華章掀衣上階,側眸默然瞥了明華裳一眼,好心給她當人形枕頭,還要被她倒打一耙。明華章振袖,沒告訴她她睡品很差,清清淡淡道:「好,今日我儘量提前散衙,你早點回家睡覺。」
他們兩人一前一後往宮殿走,在主殿門口撞到了京兆尹。京兆尹掃過他們兩人,問:「今日要去搜查哪裡?」
明華章身體筆挺,不疾不徐拱手,既沒有昨日頂撞上司的尷尬,也沒有目無尊上的狂妄,平靜說:「回稟京兆尹,屬下今日該去永安坊了。」
京兆尹點點頭,最後掃了明華裳一眼,沒多說什麼,轉頭走了。等他走遠後,明華裳吐了吐舌,悄悄挪到明華章身邊:「二兄,你得罪了京兆尹,他該不會連我也記恨上了吧?」
「怎麼,怕被兄長連累?」
「那倒不是,怕我不在的時候,你被人刁難。」
明華章極低極輕地笑了聲,說:「好,那你可要跟緊了,別讓我一個人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