僕婦說了那麼多,都不如這一句帶給蘇雨霽的衝擊大。她猛地抬起頭,紅著眼睛道:「我和他的事,不用你挑撥。這些年他有沒有騙我,我自己會問。」
蘇雨霽和僕婦的談話不歡而散。蘇雨霽怒氣沖沖走了,她在僕婦面前表現得堅定強勢,然而等走出巷子,她卻突然頭重腳輕,力竭般靠在牆上。
她腦子裡忍不住迴響僕婦的話,蘇行止知道她的身世嗎?他這些年到底把她當成什麼,相依為命的家人,還是供親妹妹改命的空殼傀儡?
蘇雨霽不願意想。她一時都忘了自己要做什麼,該何去何從,就怔怔靠在牆上。蘇行止久不見蘇雨霽歸來,實在等不下去了,出門來找,這才看到靠在自家門口的蘇雨霽。
蘇行止愣了下,忙走過來,扶住她的胳膊:「雨霽,你怎麼了?」
十多年來他們一直這樣稱呼,但這一刻,蘇雨霽卻被這個名字刺痛了。她抬頭,靜靜看著蘇行止,蘇行止被她這樣的目光看得有些心慌,眉頭皺得更緊,問:「雨霽,你到底怎麼了?身體不舒服嗎?」
蘇雨霽搖搖頭,扶著牆站起來。蘇行止意圖扶她,被她冷冷躲開了。
蘇行止察覺到她過於明顯的拒絕,又愣了下,臉色沉重起來。他仔細觀察她的表情,問:「雨霽,發生什麼了嗎?」
蘇雨霽沉默,曾經她篤信她和蘇行止之間永遠不會有秘密,但這一刻,僕婦的話像一根刺梗在她心頭肉里,她第一次沒有對他坦白相告,而是虛虛笑了笑,垂下眼睛說:「沒什麼,只是有些累了。」
蘇行止看著她蒼白的臉色,沒有再追問。他打開門,說:「回來了那就吃飯吧。灶上一直給你留著飯,先吃了再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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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華裳昏昏沉沉間,猛地驚醒。她盯著頭頂的床帳,愣了許久。
她不是在閉眼養神嗎,怎麼會出現在這里?
她撐著床鋪,慢慢坐起身。帳子外,招財正在擰帕子,她聽到裡面的窸窣聲,忙挽起帷幔進來:「娘子,您醒了?」
明華裳腦子還沒清醒,她環顧四周,怔忪問:「我什麼時候回來的?」
「是二郎君帶您回來的,郎君讓奴婢好生伺候你,剛剛才走。」招財說完,臉上表情慾言又止,忍不住道,「娘子,您怎麼在外面睡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