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濟川嗤了聲,道:「說來說去,還是為了幫他破案。」
「怎麼能叫幫他?」明華裳一直嬉皮笑臉的,此刻卻鄭重了神色,雙眼黑潤認真,說,「我也想早日找出兇手。我能感受到,這個兇手其實本性不壞,他只是太失望了,如果能早點找到他,或許還能救醒他。雖然這世上善有善報、惡有惡報總是很難,但我可以盡我綿薄之力,讓更多人願意相信,邪不壓正,妖不勝德,正義可能會遲到,但絕不會缺席。這不只是二兄的抱負,也是我的抱負。」
抱負?謝濟川望著明華裳的眼睛,許久後說:「什麼是抱負?」
這個問題將明華裳難住了,她沉吟一會,道:「可能是,超乎權力、財富,比生命還要重要的意志?」
謝濟川輕嗤一聲,漆黑的眸子划過不屑,淡淡拂袖:「人為財死,鳥為食亡,人為了自己,什麼都做得出來。這世上不會有比生命更重要的東西的。」
明華裳小聲反駁:「有的。」
謝濟川似笑非笑,問:「那你找到這個人了嗎?」
明華裳一怔,一時還真想不起來有說服力的例子。謝濟川毫不意外地嗤了聲,漫不經心道:「二妹妹,不要太天真,書上的大道理都是騙你的。那些聖人寫下警世格言的時候,恐怕連他們自己都不信。」
明華裳覺得謝濟川的話太悲觀了,但又想不出反駁的話。這時候直柩窗被風撞了一下,明華裳下意識回頭,咦了一聲。
謝濟川跟著看過去,問:「怎麼了?」
明華裳皺著眉,慢慢搖頭:「窗外的花瓣怎麼落了那麼多?之前明明開得好好的。」
明華裳和謝濟川在京兆府內等了一天,快申時時,外出的人陸陸續續回來了。
今日能這麼早收工,全是託了太平公主的福。太平公主設賞花宴,她辦事歷來講究排場,長安里有名號的皇親國戚、世家勛貴、文人墨客都收到了請帖。鎮國公府近些年雖然勢微,但畢竟有爵位在,明華裳和明華章也受邀在列。
明華章忙著辦案,很不樂意在這種關頭浪費時間,但他作為鎮國公唯一的兒子,不能不給太平公主面子。他只能忍著不願,早早收工,勉強去走個過場。
江陵和任遙也要代表家族出席,他們懶得回府折騰,就在京兆府內找了間空房換衣服。明華裳的衣服出門時就換好了,她和謝濟川站在院子中等,明華章最先出來,謝濟川看到挑了下眉,道:「你還真就只換了身衣服啊。今日太平公主邀來許多皇親國戚,梁王、魏王、太子、相王都在,聽說恆國公和鄴國公也要去。你就穿成這樣?」
「沒穿官服去,我已經夠給他們面子了。」明華章整理好蹀躞帶,不在意道,「走個過場而已,沒什麼可講究的。走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