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華章並不意外,平靜道:「若每個人都不願意放下武器,那仇恨永遠不會停止。總有一個人要先退一步,那就我來吧。何況,像女子一樣通情達理、柔軟善良,是什麼壞事嗎?」
韓頡冷笑一聲,說:「我曾經說過,那一批人中,你、謝濟川、任遙各有各的突出之處,但真正最厲害的細作,是明華裳。萬萬沒想到,我栽在了自己的預言上。她為了你,竟然能做到這一步。」
提到明華裳,李華章的眼神柔和了許多,說:「是我幸運,遇到了她。」
韓頡輕嗤,說道:「你若是自己登基,我還能理解,但你費了這麼多力氣,不惜拉明華裳下水,最後竟是推叔叔做皇帝。我只能說,愚蠢。」
李華章何嘗不知道人心易變,但李顯是太子,只有以他的名義起兵才是最正當的。如果推李華章做皇帝,那相王為什麼不可以?這樣一來還未起事李家的心就散了,政變必敗。
而且從情感上,李華章也沒想過當皇帝。他要的從來都是替父兄平反,恢復大唐,還天下安寧,而不是皇位。朝中私下爭議的李顯一脈和李賢一脈誰才是正統,李華章從未在意過。
「不管你信不信,我從未想過當皇帝。」李華章對韓頡說道,「不求盡如人意,但求無愧於心。這里會有人負責你的一日三餐,你想留就留,想走就走,但不要去上陽宮找太上皇。朝臣百姓為江山姓李還是姓武已經擔驚受怕太久了,結束李武兩家無休止的內鬥,朝廷才有心力治理國家,造福百姓。就讓周武王朝和酷吏統治徹底過去吧,大唐的月亮,應當是明亮無垢的。」
韓頡不屑地嗤了聲,嘲弄問:「你憑什麼說,李家的月亮,就是最亮的?」
「我會證明給你看。」李華章沒有再停留,他拉開門,直面外面黑不見底、滴水成冰的寒冬,「十年後,大唐必然是一個安寧、和平,比貞觀年間更富庶的盛世。」
·
三月三,上巳。春日融融,玉蘭、海棠、桃花、梨花、杏花都開了,長安籠罩在深深淺淺的花霧中。今日要出城祓禊,明華裳、明雨霽一起去水邊踏青,連明妤也從婆家回來了。
明妤陪著明華裳姐妹游水,態度不可謂不殷勤。不只是明妤,水邊其他人家看到鎮國公府,尤其是看到明華裳,也紛紛上前搭話,話里話外打聽明華裳和雍王的婚禮什麼時候舉行。
明華裳將這些變化看在眼裡,她不由想起過去那些年,在李華章還沒有恢復身份時,她出門赴宴可鮮少有人問津。這才不到一年,長安貴婦們對她的態度有如天上地下,不得不令人感嘆世事如戲。
小貼士:如果覺得不錯,記得收藏網址或推薦給朋友哦~拜託啦 (>.<)
<span>: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