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華裳點頭,若有所思。李華章換到另外一邊,抬頭看了她一眼,問:「你有懷疑的人嗎?」
明華裳嘆氣:「有,但是還沒法確定。封家的線索不是沒有,而是太多了,反而不好判斷。很多人都沒有和我們說實話,他們出於各自的目的,都在真話里夾雜了幾句假話。我得剔除其他人的動機,才能畫出做命案的那個人。」
「確定作案的是一個人嗎,會不會是團伙作案?」
「應當是一個人。」明華裳說,「你記不記得我和你說過,我剛進入摘星樓時,覺得封老太爺死亡現場太日常了,我今日進入水榭時,也有一樣的感覺。別的不好說,但這兩個命案一定出於同一人之手。」
李華章點頭,這方面他一向相信明華裳的判斷。李華章繼續驗屍,兩人不再說話,停屍房裡一時只能聽到放工具的聲音。
明華裳失神盯了會,突然嘆了口氣。李華章已經檢查完封鋙的屍體,正在洗手,他聽到明華裳嘆氣,抬眸問:「怎麼了?」
明華裳搖頭:「沒什麼,只是有幾個細節,怎麼都想不通。」
李華章大概能猜到她在困擾什麼,因為他也被同樣的問題攔住了。但李華章相信一切詭計都需要落實在現實,無論兇手如何算計,屍體不會騙人。
等李華章驗完封老太爺的屍體,已經快亥時了。兩人從停屍房出來,蒼穹黑如深淵,細碎的雪從高空飄落,明華裳緊了緊衣領,道:「今年可真冷,聽說往年商州不下雪的,但今年都第二場雪了。」
李華章解下披風罩在她身上,緊握她的手說:「我讓人準備了熱湯,你累了一天了,回去暖暖身子,先去睡吧。」
明華裳搖頭:「卷宗還沒看,人命關天,哪能耽擱。先去府廳吧。」
李華章知道勸不動明華裳,索性不勸,兩人牽著手往府廳走去。李華章替她開門,明華裳趕緊鑽進屋子抖雪,她看到裡面滿滿一地的卷宗,驚訝道:「嚯,這麼多!」
錄事按李華章的吩咐,將天授五年前的卷宗全搬了出來,都從桌角堆到了地上。李華章關好門,輕輕嗯了一聲,依然專注地給明華裳擦頭髮上的水:「不急,我讓丫鬟把熱湯送到這裡,你先暖一暖再看。還冷嗎,要不再送兩個炭盆過來?」
「不用,這麼多捲軸呢,小心燒了。」
李華章卻很堅持:「你的身體最重要。」
兩人正在爭執,忽然一個衙役頂著雪跑過來,匆忙喊道:「刺史,大事,封家的管家找到了!」
明華裳和李華章動作一頓,兩人對視一眼,李華章忙朝外走去:「他人在何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