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李華章就是不為所動。明華裳沒有和李華章交流過,卻早早放了召集玄梟衛的煙花,因為她知道他不會走。
就像李華章放心地將玄梟衛大部分權力交給明華裳,因為他也知道,明華裳不會濫用。
謝濟川看著面前這對恩愛信任的眷侶,心情莫名低沉。他問:「衛珠你們打算怎麼處置?」
「這個問題我早就想過。」明華裳說,「她雖然可憐,但一碼歸一碼,殺了人一定要受到懲罰。我們可以給大理寺寫信陳明她的情況,能否酌情減刑,就看大理寺的裁決了。」
李華章道:「信我來寫,我在京兆尹任職時,和大理寺卿有些往來。但如今多事之秋,韋黨攬權,大理寺還能不能正常辦事都不好說。不如先把衛珠關在府衙,等長安的局勢穩定些了,再送卷宗去長安。」
明華裳同意,問:「那譙王和封家怎麼辦?」
三人坐下後,不約而同避免談及政事,但終究還是繞不過。譙王不會因為他們不願意面對而停止造反,遲早有一天,戰火會燒到商州。並且三人都有預感,這一天不會遠了。
李華章靜了靜,說:「今夜太晚了,你們累了一天,先休息吧。這些事情,等明日養足精神再談。」
如今已過子時,再棘手的事也不差這一時半會。明華裳和謝濟川都默認了,謝濟川率先起身告辭,等人走後,明華裳目露擔憂,看向李華章:「二兄,你不回去,長安那邊沒關係嗎?」
她的目光認真誠摯,全心全意為他的事而擔心。李華章心中一暖,握住明華裳的手,說:「沒關係。君子有所為,有所不為,我既然在商州,就不能對均州叛亂坐視不理。如果錯過了,就說明我和那個位置沒緣分,沒什麼可惜的。」
李華章輕輕一笑,低聲道:「何況,我本來也不想坐那個位置。我做一切事情都出於本心,而不是為了奪皇位。」
「巧了,我也對皇后沒興趣。」明華裳笑著靠上他的肩膀,說,「我最討厭和別人爭什麼東西了。天下女子最尊貴的位置,如何比得上一個只屬於我的夫君?你覺得該留下那我們就留下,我已經發了召集令,明日我們去據點看看,無論能來多少人,我都會陪著你。若能成功,我們一起回東都看牡丹花開,若沒成功,我們就一起葬在商州。」
無需解釋,她早已明白他的選擇。他不在意三從四德那些鬼話,讓她由著自己的心意暢快地活,她也願意追隨他的抉擇,生死與共,不問榮華。
李華章伸手撫住明華裳的頭髮,聲音低啞顫動:「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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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清晨,吹了一夜的風終於歇了,雪掛在枝椏,靜的像一副畫。李華章起身不久,聽到兵卒稟報發現董海的屍體了,他沒有驚動明華裳,立刻騎馬出城。
亂石灘前,冰冷的江水滾滾東去,一具男屍俯面趴在石頭上,身上血跡斑斑,後背還能看到折斷的箭頭。李華章踩著碎石上前,翻過屍體看了看,對兵卒道:「是董海。身上搜過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