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華章正心疼地幫明華裳擦頭髮,突然雪球密集了起來,他們站在中央,免不得受到波及。李華章身上接連挨了好幾下,他知道始作俑者是故意失手的,默默忍了。明華裳早就看江陵不順眼了,她發現那廝還故意往李華章身上扔,憤怒道:「你完了,江陵!」
明華裳和江陵仇人見面,分外眼紅,而兩人都是倒數第一的有力競爭者,準頭都不好,沒一會,門庭里碎雪亂飛,不知道誰在打誰,所有人都捲入這場亂戰中。
李華章站在迴廊上,看著明華裳趁江陵和旁人對打時,從地上抓了一把雪往江陵脖子裡塞,江陵被冰的嘰哇亂叫,回頭追著明華裳就跑,明華裳忙往任遙的方向躲,任遙本能攻擊,漸漸和江陵打了起來,哪裡還記得路上的尷尬。另一邊,蘇行止護著明雨霽往清淨之地走,不欲摻和那群人的混戰,可是總會有雪球打歪到他們身上。
李華章輕輕笑了聲。他沒有看錯,她實在很擅長人情世故,總會以一些出其不意的方式,為身邊人排憂解難。
一個人站到李華章身邊,李華章沒有回頭,已經從呼吸聲判斷出來人。李華章眸中還帶著笑,他伸手接住一片雪,問:「你打過雪仗嗎?」
謝濟川默默看著他,懷疑李華章剛剛被砸壞了腦子。李華章不在意謝濟川的目光,自言自語道:「六歲之前我打過,所以我知道,打雪仗要用新雪,不疼,而堆雪人卻要用隔夜的雪,好攥。」
謝濟川靜了靜,試圖破解李華章在隱喻什麼:「然後呢?」
「沒有然後了。」李華章回眸,很認真地說道,「我在和你分享打雪仗的經驗。」
這個回答著實讓謝濟川沉默了。他靜了會,道:「所以,你終究還是喜歡六歲前的生活?」
李華章搖頭,看著庭院中自在笑鬧的明華裳,慢慢道:「我更喜歡現在的生活。」
這一次謝濟川也安靜了。兩人默然看著下面幾人抱在一起玩雪,謝濟川低不可聞說:「於是你寧願將現成的功勞,全拱手讓人?」
望仙樓發生了什麼不為外人所知,城門為什麼那麼快就能打開、均州軍營為什麼沒有及時反應,李華章不說,也不會有人知道。在旁人看來,李華章是被譙王騙到均州的,多虧任遙及時趕到才救下他們夫妻。譙王交由任遙押走,參與造反的逆賊也是李華章提供信息後,由任遙帶兵追捕。李華章所做的事全都隱於水下,世人只會看到奇蹟般以少勝多、力挽狂瀾的平南侯任遙。
李華章望著庭中揚起的雪霧,淡道:「都是朋友,不必計較,何況這些虛名我不需要,但她需要。」
「呵。」謝濟川冷笑,「你當她是朋友,焉知來日她會不會為了功名利祿出賣你。」
李華章緩慢搖頭,聲音平靜而篤定:「她不會。」
謝濟川挑挑眉,不再繼續這個話題。他轉而問:「任遙什麼時候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