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陵道:「我和你們任校尉睡不著,就爬上山看星星……好吧,其實是她擔心這幾天有情況,特意上來看看。」
江陵察覺到任遙的眼刀,乖覺地改了口。任遙和江陵聽到皇位又換了人時,心裡都咯噔一聲。他們經歷過均州事變,知道劍南節度使已有異心,現在朝廷換了新皇帝,劍南節度使會不會以此為藉口興風作浪?
任遙放心不下,這幾天哪怕不輪她執勤,她也總要在城牆上轉一圈。江陵沒辦法,只能半夜起身,捨命陪娘子。
小兵得知任遙半夜了還自願上來巡邏,佩服道:「任校尉,您可真負責。」
江陵笑眯眯地應下:「那可不是。」
江陵一通插科打諢,把原本嚴肅的訓話氣氛都衝散了。面對這么小的孩子,任遙也不好說什麼,只能冷著臉提醒他警惕牆下,然後拽著江陵就走了。
等走遠後,任遙白了眼江陵:「我怎麼不知道,劍門關外有仙人的劍呢?」
江陵嘿嘿一笑,負著手,一顛一跳走在城牆上:「說給小孩子的話,你也當真?反正世間有沒有仙人,不都是人來決定的嗎?逆則阿彌陀佛,順則人定勝天,求心安的話,較什麼真。」
任遙還是不滿:「你那是騙他。他雖然才十七,但上了戰場就是戰士,他連鬼都怕,以後還怎麼上陣殺敵?」
「什麼都需要過程,再說,你十七的時候,不也怕鬼嗎?」
任遙一頓,要說的話全都卡住了。江陵想起以前的事,越發好笑,道:「你還記不記得,我們剛認識時,你看到屍體就嚇得走不動道,晚上回房時看到被窩裡有個死人,你嚇得腿都軟了,我拉你時,廢了好大勁才把你拽起來。」
任遙聽著咬牙,掄起拳頭去錘他,江陵哈哈大笑,一邊笑一邊躲。任遙和他在城牆上追打,心裡也覺得意外。
原來,他們已經認識這麼久了。猶記得初識時,她十分厭惡這個一無是處的紈絝,現在,卻要和這個人相伴終生。任遙再回想十七歲時的歲月,覺得一切遙遠的像夢一樣。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她不怕鬼,不怕屍體,也不怕各種詭異事件了。若讓現在的任遙回到飛紅山莊,她肯定不會做出那些丟人的反應。
可是,任遙最感謝的,恰恰就是十七歲那個任遙。要不是十七歲的她不甘人後,橫衝直撞,抓住任何機會都直接莽上去,哪會有今日的她呢?
原來,並不是她不怕鬼了,而是她長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