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濟川坦然撇茶,說:「太平公主剛走,我就來了,即便我找一打藉口,你還能猜不出我的來意?」
李華章站在原地不動:「我以為,上次我們已經說清楚了。」
謝濟川抿了口茶,漫不經心道:「上次是我問,這次,是太子想問。你們這是什麼茶,堂堂雍王府,待客就用這麼次的茶葉?」
李華章知道這場談話一時半會不會結束了,他慢慢走到主座上坐下,拍了拍衣袖,淡道:「也可能是招待你,不需要用太好的茶。」
謝濟川眉梢動了動,他將茶盞放下,要笑不笑呵了聲:「你還是這麼會說話,難怪太平殿下出去時臉色那麼差。」
李華章不咸不淡回敬:「你們消息可真靈通。」
「不敢班門弄斧,只不過雍王殿下要回長安了,這麼重要的事,東宮不得不留心。」
「你沒必要試探我,上次我和你說的話,句句發自肺腑。」李華章說道,「劍南之亂雖然順順利利平息了,但是我寫信求助隴右節度使助我出兵時,一直在害怕。如果,他不同意怎麼辦?如果,他和劍南節度使里外勾連,臨陣倒戈怎麼辦?」
「隴右節度使是忠臣,不會不同意的。」謝濟川道,「要不然,則天皇帝也不會將他放在隴右。」
「可是,必須要藉助一個節度使的手牽制另一個節度使,本身就是最大的危險。」李華章說,「如果有一天,朝廷勢弱,他們不再聽朝廷命令了呢?」
謝濟川挑挑眉,神情依然冷靜淡漠:「可合縱連橫,引發他們互斗,朝廷居中調停,便可保社稷太平。」
「這樣保下的社稷,是皇帝和宰相的社稷,而不是萬民蒼生的社稷。」李華章說,「真到了那一天,節度使之間相互征戰,百姓將永無寧日。這次劍南之戰,我深感受制於人,與其期待外人每一次都會施以援手,不如將選擇權掌握在自己手中。」
謝濟川有些意外,抬眉道:「你是想……」
風穿過窗宇,一股年歲久遠的墨香似有似無擴散,李華章就坐在這陣暗香中,背後「明德惟馨」的匾額還是章懷太子親筆所書。他姿態隨意,目光像蒼山負雪,星垂曠野,澄淨得坦坦蕩蕩:「我和裳裳在路上商量過了,哪怕我們無心爭位,只要留在長安,天底下的野心家就不會死心。與其讓全朝臣子不敢安心投靠太子,不如就此離開這個漩渦中心,遠遠往北方的幽州去。只要我們走了,以太子之能,以你之才,定能天下為一,政令通達,莫不從服。明日面聖時,我會親自和聖人請命,去幽州做節度使,此後若長安有難,定千里馳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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