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她說話不像樣,陳氏立刻道:「住口!不論拿了甚麼那也是姐姐的心意,小小年紀便論起銀錢長短,便不值錢你也得當好的收著!」
她又適時換了張好臉柔聲道:「懿兒別怪妹妹,她年紀小,說話沒分寸,只曉得東西的好處,不知你的心意。」
清懿勾出一個笑,也嘆了一口氣,順著她的話頭溫順道:「都怨我沒見識,才拿了羊脂玉來做禮,卻沒想到三妹妹品味高潔,不愛這俗物,竟瞧上我們椒椒那串子。我這做姐姐的,再不好,也不能拿舊的搪塞妹妹,誰想這新的也不應妹妹的意。說來說去,都是我的不是,還請母親和妹妹們原諒一二。」
一番柔中帶刺的話落地,眾人神色各異。
曲清蘭原先從不敢在這樣的場合說話,此刻卻忍不住小聲道:「大姐姐給的玉自然是極好的,我喜歡得緊。」
言外之意是──姐姐的東西好,是你自己不要,搶了別人的還嫌差勁。
就連閩哥兒也鬧著玩似的插了一句嘴,「就是就是,大姐姐的玉真好看!」
先頭還在指責清殊搶東西無禮,現下這官司又落在自個兒頭上,曲清芷梗著脖子,說不出話來,卻分得出眼神狠瞪了曲清蘭一眼,嚇得她瑟縮地低下頭。
陳氏僵了一瞬,又立刻打圓場道:「好了好了,姐妹之間沒得為這俗物生了嫌隙,都來喝茶。」
打了一場機鋒,多少有些累了,各自都捧著茶不語,難得安靜。
陳氏又與姐妹二人說了些場面話,打眼看確然是母慈女孝,一派和樂。
餘光瞥見曲清芷垂頭不語生悶氣,陳氏心裡到底不落忍,便引她說說女學裡的趣事,她這才來了興頭,那股子孔雀開屏的炫耀勁兒又涌了上來。一說自己在學裡認識了某某官員的女兒,一說女官如何如何夸自己。
她統共才去上半年學,就已把這陳芝麻爛穀子的事兒翻來覆去說了八遍,與她住一處的曲清蘭耳朵都起繭子了,卻不敢不聽。
但清殊可不慣著,她不耐煩聽,只想快快堵住那丫頭的嘴,便直截了當問道:「怎麼就你一人去上學?二姐姐怎的不去?家裡交不起兩個人的束脩不成?」
曲清芷愣了一瞬,轉而更得意了,她傲慢道:「自然就我一人,你以為平國公府的女私塾是菜園子,想進就能進?裡頭讀書的都是嫡女,她一個庶女憑什麼進去?」
曲清蘭臉色一白,頭更低了。
「哦?」清殊挑眉,冷笑一聲,轉向陳氏道:「那我問問母親,我和姐姐是嫡女不是?若我們要進學堂,又進不進得?」
她自然不是真想去讀書,就是要氣一氣那死丫頭。
果然,曲清芷臉色一變:「你發夢呢?你不許去!」
清殊:「怎麼?方才還叫我學規矩,我這要去你怎的還攔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