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下那麻稈兒出面找茬,清殊心下反倒不詫異了,只覺得理所應當。
清懿更是平靜,臉上還掛著羞怯的笑,面龐微紅,「我們小地方來的,粗鄙不堪。不比眾位姑娘們出身世家,從小便書香墨染,養得文雅大方。我自小連畫筆都沒握過,真真兒是怕下了筆,羞煞人啊。再來,我也沒甚麼見識,實在料不得後頭會惹出這等禍事來。」
到底都是小姑娘們,話才聽一半,心腸就軟了,有個良善些的圓臉姑娘忍不住安慰道:「別聽旁人渾說,惹惱世子殿下的罪哪能叫你擔?分明是那張郎君自個兒說話不像樣兒,你們姐妹倆只管安心跟著我們玩就是。」
清懿垂眸,再抬眼,眼圈都紅了,只聽她柔聲道:「多謝這位姑娘。」
美人梨花帶雨,端的一副叫人憐惜的柔弱模樣。
即便是見過世面的京中貴女們,也不得不認,單論顏色,無人能勝過這曲家大姑娘。
只可惜,是個草包美人。
麻稈兒見眾人倒戈,氣不過:「是,你們都是菩薩,那我就當一回惡人,與你們撕開臉皮子說說道理。」
為清懿出頭的圓臉姑娘嗆聲道:「你說!我看你說出甚麼理來。」
麻稈兒冷笑道:「先頭是誰說此番赴雅集,若能得袁公子指點才不虛此行?你莫不是忘了,袁公子最厭憎不學無術之徒罷?你同一個書畫不通的粗鄙之人交往密切,難保袁公子不將你們視作一類人,屆時更是一個眼神都欠奉。」
這話倒鎮住了圓臉姑娘,她面色漲紅,一句話也駁不了。
因著這位袁公子,恃才傲物是出了名的。他面上雖然總是掛著淺淡的笑,看上去好親近。可若真是沒眼力勁兒攀附上去,便能見識到這位公子的不好惹。再沒分寸些,他便會笑著讓你吃個悶虧,還得磕個頭說謝謝。
原先有一樁出了名的官司,說的是寧毅侯的長兄、袁兆的大伯父,千里迢迢來京城求畫,不惜豪擲萬金。袁大伯父草包一個,平日愛賣弄些狗屁不通的文才,此番雖打著品鑑藝術的旗號,實則是為了有拿得出手的禮,好送出去做人情。原想著袁兆的畫再怎麼難求,那也是別人,他好歹沾親帶故,是他嫡親伯父,哪怕看在寧毅侯的面子上,也得通融一二罷!
誰承想,這位爺開口就拒了,說是手斷了,畫不了。這騙傻子似的話術自然不能叫袁大伯父心服,左求右求,又說隨便畫個花啊朵的就好,還搬出祖宗家法軟硬兼施,都沒法子,最後只能請出長公主逼他畫一張。
好不容易動了筆,擎等半個多月,袁兆才施施然遞上一個漆封的錦盒。袁大伯父滿心歡喜帶回了任上,臨到送禮前,他到底有些不安,拆開錦盒,打開一看,差點叫他背過氣去。
裡頭哪有甚麼花啊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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