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懿神色淡淡,手指摩挲著茶盞,眼底卻閃過一絲厭倦,語氣卻還是帶著三分笑,「媽媽說笑了,我自然沒有那個福分做公府的媳婦。」
趙媽媽眸光一閃,還待說甚麼,卻被人打斷。
「這是哪家的好孩子?」
一個年邁的老太太在丫鬟的攙扶下進了門來,臉上滿是驚喜,語氣不像老人家,更像個稚齡頑童。
還沒等清懿回頭,老太太便顫巍巍地上前拉過她的手,湊近笑道:「哦,是你啊。老二媳婦的娘家侄女兒!」
清懿認出眼前的老人家是平國公老夫人,上回的壽星主角,也是將她和清殊摟在懷裡不撒手的那位。
「是我呢,老祖宗。」清懿這回的笑容真心許多,見老太太還站著,便起身攙扶她坐下,又為她添個靠枕,「這麼久未見,您還記得我?」
老太太一見她,喜歡得不知如何是好,即便坐著也要拉她的手不放,「快拿果子糕點來與這孩子吃,瞧她瘦的,怪可憐見的。」
趙媽媽在一旁應道:「姑娘正是苗條好看呢,老祖宗快撒手,別嚇壞了她小人家。」
「有你多嘴?這孩子是要與我做孫媳婦的,我自疼她!」老人家上了年紀說話便顛三倒四,道理也說不通,認準了甚麼便是甚麼。她心下極滿意清懿,便糊裡糊塗地要為自家孫子說媳婦,「我家雖不是多好的人家,卻也能保你吃穿不愁,好生享一輩子福。我家孩子也是極好的,尤其奕哥兒,最像我那老冤家。」
老太太不知想到甚麼,神秘兮兮湊到清懿耳邊道:「我那老頭,這輩子沒讓我受過半分委屈。」
清懿握著老人家枯瘦干皺的手,卻在她眼裡瞧見與年齡不符的澄澈。
老太太青春不再,眼底卻有小女兒家的情態。
想必,老國公在世時,是真的待她如珠如寶,才將她養成這樣單純的人。
相扶到老的兩個人,無論哪一個先走,活著的那一個總要承擔痛苦。
可老太太又是多麼幸運,得了痴病,反倒將那份沉痛忘卻,只餘一星半點兒的回憶不時逃逸出來,得已讓此刻的清懿,感受到那份真心。
「說好要死在我後頭,卻留我一人在世上孤零零的……」沒頭沒尾,老太太雀躍的神情又黯淡下來,說話有些含糊了,像陷在某段回憶里,時而清醒,時而糊塗。
「懿兒見笑了,我家老祖宗有些痴病,一日裡常有時辰犯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