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要暈厥的當口,清殊的眼前一閃而過陌生的畫面——長階入雲,高塔巍峨,成群的飛鳥在空中盤旋。
她一把抓住晏徽雲的袖子,急道:「我知道在哪了!閉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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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長的石階看不見盡頭,入口處臥了幾具野狼屍體,滿地的鮮血乾涸,凝固成暗紅色。
沿著台階往上,有血跡一路蔓延。鼻子靈敏的小獸想找尋受傷的獵物,一路順著血液的味道前進,直到半山腰才看見蹤影。
那人的衣裳已經看不出原本的顏色,隨著每一步艱難的攀登,石階上就多一灘鮮血。
小獸舔了舔爪子,猶豫著要不要跟上,再定睛一瞧,才發現獵物居然還背著一個人!
「醒了?」
那人突然說話,小獸被動靜嚇得逃竄。
清懿的意識漸漸回籠,她覆眼的布條還未摘下,不知自己身在何處。
「你的傷……」她想問,一口鮮血卻噴涌而出。
在她看不見的地方,袁兆的右手血肉模糊,胸膛被尖銳狼牙撕咬,留下貫穿的血洞,搖搖欲墜仿佛下一刻就要倒地。
「我沒事。」清懿聽見他說。
他語氣平靜,無端地令人心安。
「沒事就好……」清懿沒有睜眼的力氣,血液映襯著慘白的臉,似斷線的風箏,「我們到了嗎?」
「快了。」他緩緩擦去嘴角的血。
「如若真有人搭救……」她緩緩道,「讓他先救你。」
清懿什麼也看不到,只聽見他笑了,聲音有些沙啞:「我的傷不重,都堅持了這樣久,再等一等,我們都能活下來。」
他的話那樣堅定而沉穩,清懿的意識漸漸模糊,陷入了黑暗裡。
有飛鳥盤旋在高塔上空,俯瞰著渺小如微塵的人一步一步,艱難地往上攀登。
鮮血逶迤,留下刺目的紅,昭示著那人逐漸流失的生命力。
如若飛鳥有靈識,一定會訝異於這人的可怕。
流逝的時間無比漫長,他機械地前行,不知過了多久,終於登上最後一級台階。
遠處看著如置仙境的高塔,走到近前瞧,也不過是普通寺廟模樣。
一位灰袍老僧正在清掃落葉,聽到後面的動靜,人未回頭,聲卻先至。
「小友,一別經年,緣何到訪?」
夢中面目模糊的老僧出現在眼前,袁兆強撐著最後一絲氣力,將身後的少女緩緩抱下來,「我夢中猶記得這座高塔,想必正是為了今日的因果。貿然相擾,只為請求大師,救她性命。」
老僧終於回過頭來,只見他鬚眉皆白,卻偏偏生了一雙年輕人似的眼,透著明亮澄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