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懿吃了小半塊便放下, 閉目休息。
「姑娘,我得去警醒那幾個小子,怕他們躲懶。」翠煙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外出時再不敢大意,一點風吹草動也不放過。
「嗯,你去罷。」清懿將車簾掀開一角,抬頭望月。月色如水,倒映在她沉靜的眼眸里。夜晚的山風吹動她額角的碎發,送來沁人心脾的涼意。還有……一縷微不可聞的雪松清香。
如此清冽,如此遙遠。
「今兒倒太平,來時還瞧見有幾個乞兒蹲在路邊,這會子倒不見人影,連野貓野狗都不曾見著。」翠煙回來笑道,「我疑心是先頭有高門車架回城,順手清了路障,叫咱們沾了光。」
清懿合上車簾,垂著眸,鴉羽似的長睫微動,「唔,也許吧。」
馬車一路拖行出長長的車轍,轟隆的車輪滾動聲里,始終綴在後面不緊不慢的馬蹄聲,顯得毫不起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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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府後,清懿好生清洗了一番才歇下,此後一連數日,她照舊往農莊裡跑。袁兆有時待得久,有時才見一時半刻便消失。清懿也不關心,她就如同點卯一般,早晨準點到莊裡,要麼就四處逛逛,要麼看看閒書,捱到太陽快落山便離開。
袁兆人雖不大出現,吃的卻沒有一天落下,今兒是炊餅,明兒就是幾個野果子。
數日裡,不大講究的吃食相伴她每一段夜路,還有融化在月色里,了無蹤跡的清冽雪松。
這一日,翠煙照例下去安排馬車,卻被清懿制止。
「今兒不必去了。一連四五日,足夠了。」
翠煙皺了皺眉頭,遲疑道:「咱們先頭費那麼多功夫,就這麼算了?我提防了一路,連只蚊子都沒有看到,究竟是項家女沒有手段,還是她忍性奇佳?」
清懿指節敲擊桌面,思索片刻才道:「以她的性子,現下怕是恨不得生啖我的血肉。一連四天的夜路,她都沒有動手,我瞧著不是她有好忍性,而是沒了手段罷。」
翠煙追問道:「既如此,對我們而言也算好事,至少不必多她這樣一個潛在的威脅。」
「不。」清懿擺擺手道,「她這會子不動手,不意味著以後不會。你替我帶一封書信去織錦堂,交給碧兒。我要她挑幾個老實謹慎的媳婦,留心項家的動靜。無論看上去多不要緊的事,都一併稟明我。」
「是。」翠煙領命而去。
半月後,織錦堂。
大霧天,周邊朦朧一片。馬車停靠在院門外,翠煙和綠繞先下車,然後轉身攙扶清懿。
碧兒早已等候多時,見人來了,連忙上前迎接。
「姑娘,人已經安置在內院,除了我和鴛姐,沒有人瞧見過。」
清懿擺了擺手:「嗯,不必驚動旁人,你且帶我去。」
「是。」緊要關頭,碧兒一路疾行,順帶將事情經過簡略敘述一番,「自那日接到姑娘的信,我便著手布置下去。鴛姐臉生,又有易容的本事,她佯裝成外地來的人牙子,搭上了項家外院的一個嬤嬤。一來二去,送了幾個剛留頭的孩子進去當掃灑丫鬟。按照姑娘的吩咐,我讓她們事無巨細都要留意著,好不容易才等來這點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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