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話哄哄旁人也就罷了,我哪裡不曉得你是個勞碌人,一年三百六十日,鮮少有哪天歇的。」翠煙無奈搖搖頭,「照我說,姑娘多少也要松泛松泛。這五年裡,咱們處處經營得力,織錦堂有碧兒和趙鴛,北地商路有紅菱,學園有二姑娘。即便是占了大頭的鹽鐵商道也有姑太太幫襯,你只要拿捏著大局,細枝末節交給旁人,這也就輕快得多。」
清懿聞言只是笑了笑,搖頭道:「還不是時候。」
「姑娘是神機妙算,我不懂你的籌謀,我只憂心一處,就是你的身子。」翠煙嘆了一口氣,強硬地收拾起桌上的帳冊文書,「上回那游醫可說了,切忌操勞過度,憂思太甚,否則損傷壽元。你自己不在意,四姑娘聽了可是哭了半宿。」
一提起妹妹,清懿無奈搖頭,笑道:「罷了,今日且偷一日閒,去學裡看看她。」
翠煙一樂:「這就對了!」
正在穿衣洗漱的當口,彩袖抱著一堆衣裳料子回院子。
「姑娘,潯陽又送來一批時新的料子,我瞧著正好拿來給四姑娘裁幾身新衣裳。年節里好吃好喝的,她又長高了不少,去年的春裙怕是穿不下了,等到春日裡做怕是來不及,現下做正正好,您說呢?」
「嗯,你思量得很是。」清懿抬著手,任翠煙更衣。一面隔著屏風道,「不過那衣裳樣式你還是給她過目了再做。這丫頭主意正,要不是她自己描的樣子,斷是不肯穿的。」
「再沒有比彩袖姐姐更周全的了。」門外突然傳來熟悉的聲音,循聲望去,只見碧兒笑意盈盈,拎著一隻錦盒進屋,「喏,姑娘瞧瞧這是甚麼?」
一打開,裡頭是四身窄袖對襟立領羅裙,分別有秋月白,緋霞紅,煙羅紫,密合色四樣。
其用料看似華貴不可方物,實則是用最普通不過的蠶絲織就,這是潯陽阮家的秘技。織錦堂以此為基礎,又結合了幾個繡娘的創造,最終產出了風靡京城的蟬翼華裳。
衣如其名,薄如蟬翼,美如華妝。最重要的是,成本價低,平頭百姓咬咬牙也能買一件回家過年。
此衣一出,京城街頭巷尾隨處可見蟬翼裙,織錦堂門檻都被踩破了幾次。
只是,碧兒盒子裡的這幾件,樣式卻新奇,不似尋常的成衣款式。
「窄袖立領,我瞧著不像中原樣式,倒像北燕胡服。」清懿打量了片刻,問道:「這又是椒椒設計的?」
碧兒笑道:「姑娘慧眼,正是按照四姑娘的設計稿做出的頭一批裙子。彩袖姐姐特意讓我送來給她打個樣兒,要是有這樣的新衣裳,姑娘自然沒有不滿意的。」
清懿搖頭失笑,「這丫頭慣是會打扮的,前兒個我便瞧著她有幾件冬衣古怪,可是那時就改成胡服樣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