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各懷鬼胎的當口,誰也沒想到,淑德三院率先造反了!
一群丁點兒大的小姑娘烏泱泱舉著條幅堵在梅園裡,上書「打倒男院,還我梅園」。她們連著三日霸占著梅園學屋,不許男學生們進去上課。
年紀大點的男子自恃身份,不好同小孩兒們計較。年紀小的氣得牙痒痒,又不敢同一群姑娘們動手,只能幹瞪著眼打嘴仗。
誰知打嘴仗也打不過,其中那個曲家小姑娘尤為厲害,往那一站就能半個時辰不帶歇息地細數男院罪過,說到最後,男學生們都開始反省自己是不是做錯了。
「可……可是,我們男子就是比你們人多,難道不該占更多的地盤嗎?」有男學生辯道。
只見小姑娘微微一笑,哼了一聲道:「虧你有臉說這話,你是比我們多交了銀子還是怎麼的,張口就來?你人多就能占更多的地兒?那你何不去問問你家幾口人,城郊莊子上又有幾口人,他們人多,你把你家讓給他們住豈不美哉?甚麼?不願意?那我們也不願意!」
「那……那我們讀書是為了考取功名,你們以後都是要嫁人的,讀書也無用,爭這些有甚麼意思?」他不服。
「嘖嘖嘖。」小姑娘嫌棄地搖搖頭,上下打量他一番,鄙夷道:「你既能說出這等話,那便說明你的書也讀到狗肚子裡了,大學之道,在明明德,你滿腦子蠢祿,當真是沒有讀透四書。再者,我們女子讀書同你們是一樣的道理,你們有的本事我們就未必沒有,你不服,大可挑幾個人來比試比試!」
就這樣,男女兩院稀里糊塗地就開始了比試。清殊臨時學了幾句文話唬人,真比起來還是不中用的。不過她也不發愁,直接在女學裡廣招英才。也許是共同抗敵激起了大家的好勝心,竟然空前團結,沒多久便召集了各領域的佼佼者。
從四書五經到琴棋書畫,從經史典籍到九章算術,兩撥人從早比到晚,各有輸贏。臨到決勝的關頭,男學生們居然作弊請來了高等院裡的師兄,這下可把清殊氣壞了,扭頭就亮出了王牌——助教師姐裴萱卓!
比到最後,男學生們心服口服,尤其那位師兄,臨走前看向裴萱卓的目光帶著幾分敬佩和惋惜。
敬佩的是她的才華,惋惜的是她身為女子。
反觀女學這邊,得勝歸來的姑娘們可謂興高采烈,就差鞭炮齊鳴以賀此等喜事!平日裡不相往來的幾個小團體嘻嘻哈哈笑成一團,等反應過來對方是誰,才訕訕臉紅。然後彼此相視一笑,再沒有隔閡。小團體融合成了大團體。
而功臣清殊卻並不知自己這隻蝴蝶煽動了翅膀,帶來了何等變化。她正忙著抄書背課文,並在裴萱卓面前誠懇認錯:「我發誓,我以後一定好好背書,背得滾瓜爛熟,不至於到比試的時候要拉裴姐姐找場子!」
裴萱卓又好氣又好笑,「你最好真的會背!」
清殊扮了個鬼臉:「嘻嘻。」
不管清殊自個兒怎麼想,總之眾人已經潛移默化地把她當作領頭羊,等到她後知後覺,已經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