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徽雲不耐地背過身,充耳不聞。
王妃到底沒有多言,她知道兒子心裡不痛快。
他難得如此費心地為一樁事奔走,眼看要成了,那頭的姑娘卻鬆口了。
今日的泰華殿小宴,原本是為著討人,現在倒成了迎接。他如何會有好臉色?
閒話半晌,皇后招呼著各位郡主同侍讀們見禮。
座上的郡主有的出自旁支,有的是縣主加封,大多是十來歲的年紀,與侍讀年歲相仿。
因是初見,彼此尚且不大熟悉,都不怎麼熱絡。
只有樂綰熟門熟路地湊到清殊跟前,甜甜笑道:「殊兒姐姐。」
「誒!」清殊應了一聲,然後拉著樂綰坐在腿上,掂了掂道,「小綰綰,你近日吃了甚麼?怎麼又重了?肚子還這麼圓。」
樂綰掰著指頭數:「我吃了八塊糕,哥說他不吃甜的,都餵給我了。」
晏徽容不在場,只有晏徽雲並幾個旁支宗室子在,這個沒良心的王八蛋哥不就是他。
清殊湊到樂綰耳邊小小聲:「他壞,你以後別理他。」
樂綰哈哈直笑,聽話地點頭:「嗯!」
她們坐得很偏僻,眾人熱鬧時並不能注意這頭,所以清殊才小小地隨性一把,只是她不知太子妃瞧見這一幕,眉頭一皺,側過身低聲道:「母后,還是得照兒臣方才的意思,給她們立一立規矩,你瞧,曲家那孩子哪有半點君臣之禮,阿綰再小,那也是個主子。」
她的聲音不大,只有上首這一圈貴婦聽見。皇后順著她的話頭看向清殊,卻並沒有答話,還是那副和顏悅色的模樣。
倒是淮安王妃冷不丁道:「嫂嫂,莫要再惹惱母后了。母后是因著信任你才由得你派人接送她們,你卻成心要立規矩,叫這群孩子在日頭底下曬。好在有人及時報信,要是有個萬一,你要怎麼收場?
太子妃窒住:「這……我也是好意,她們在家裡嬌生慣養,不先立好規矩,日後闖禍,咱們也拿捏不了教訓的分寸。」
淮安王妃還未接話,就被一道冷冷的聲音打斷:「晏樂純在宮裡鬧得雞飛狗跳,也沒見嬸嬸動她半個指頭,怎麼這回倒想起立規矩,普天之下也難找一個比她還混帳的姑娘罷?嬸嬸要教訓人,就先把晏樂純吊起來打一頓,再來說別人。」
晏樂純是太子獨女,投生在側妃的肚子裡,卻養在太子妃膝下,是晏徽霖的親妹妹。
她年方十七就已然同她兄長一般頑劣,是個真正驕縱的郡主。因太子妃不分青紅皂白的維護,即便她手上已經沾了好幾條人命,也沒有人動她分毫。好在她的侍讀早在幾年前就選好,並沒有趕在這一批,否則清殊她們吃的苦頭要更足。
太子妃被嗆得臉色發白,縱然心裡再氣,也不好回嘴。同侄兒鬧氣,一則面上不好看,二則她也摸不准這個魔王的脾氣,搞不好又被狠懟一通,到時更丟人。
「雲哥兒,少說兩句。」淮安王妃假意訓斥,實則心裡樂開花。
「罷了,事都翻篇了。」皇后終於開口,輕描淡寫地揭過,「懷佩,送孩子們去令霞宮好生安置,她們初來乍到,少甚麼都要添上,不許苛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