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裡除了明面上的條例,其餘那些藏在暗處的規矩,都是這座巍峨皇城沉澱下來的東西,別說只是侍讀,即便是得寵的皇妃,微末時也要遵循。
想通這一點,清殊越發覺得無趣,她摸著橘貓嘆道:「小胖,我要養不起你了,搞不好你從前做野貓的日子要比現在好。這樣,你回原地,讓那個抓你的把你帶回去罷,他府里吃得好些。」
胖橘懶懶翻身,然後屈尊降貴地探了探爪子,扒拉了一口魚肉,那副拽樣好像在說:算了窮鬼,本喵勉強吃點。
清殊:「……」
這晚,遇到同樣事情的不止她一個。
「曲四姐姐。」瘦弱姑娘輕輕推門,喚道:「姐姐,你還有吃的嗎?我好餓啊。」
瘦弱姑娘叫何念慈,是工部何侍郎家的么女。她因先頭幾次的相助之恩,心裡下意識依賴清殊。
她身子骨一向不好,在家性子也嬌弱,來了宮裡越發膽小。
「我柜子里的藍布包袱里有好幾盒點心,你挑著吃。」清殊懶得下榻,抬了抬下巴示意她自己拿。
何念慈頗有些不好意思,吐了吐舌頭,紅著臉去翻吃的。
「姐姐,你怎麼都不怕啊?」她一邊吃著糕,一邊含糊著問:「先是在日頭底下站,然後又是那個樂純郡主發脾氣,宮裡真可怕,我昨兒都沒睡著,好想我娘。」
清殊呼嚕胖貓的毛,笑道:「怕有何用,你越怕人家,人家就越覺得你好欺負。來都來了,該怎麼過就怎麼過。」
何念慈一愣,嘴上還沾著糕屑,「那……那我們欺負回去?對嗎?」
「哈哈哈。」清殊笑出聲,拿出手帕給她擦了擦嘴角,「怎麼欺負?跟宮女打一架?跟郡主打一架?吃虧的不還是自個兒嘛。」
何念慈面上發熱,臊紅了臉,「是……是我亂說。」
清殊輕笑著眨了眨眼,道:「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只要沒惹到我的底線,就稀里糊塗過去唄。你想,他們除了剋扣一點吃食,還敢做更過分的嗎?再說郡主,除了逞口舌之快,真敢把咱們如何嗎?既然不能,那就說明日子不難過,你要是覺得憋屈,就在夢裡罵她兩句唄。真氣出病來可無人替。」
聽完這番話,小姑娘佩服得五體投地,眼底淨是崇拜的光芒:「清殊姐姐,你說得有道理!」
二人又閒聊一會兒,便預備歇息。
清殊剛想送客,誰知小姑娘扭扭捏捏扒著門框道:「姐……姐姐,我……我今晚可以跟你一起睡嗎?我害怕。」
清殊呆住,無語道:「跟我睡就不怕嗎?我有法術不成?」
何念慈狂點頭:「嗯!不知為何,我只要跟在你身邊就覺得安心不少!求求了,姐姐,讓我睡一晚吧……」
清殊:「……」
直到並排躺在床上,小姑娘發出規律的呼吸聲,清殊還沒有想明白,自己怎麼就讓人心安了。
窗外晚風習□□橘蹲在窗台邊衣服堆成的窩裡打盹。
萬籟俱寂的時刻,清殊的思緒漸漸平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