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在是很好很好,很難讓人不喜歡。
可是,他們之間的差異太過微妙。
這不是誰的錯,而是時代的天塹。
即便他可能沒有通房,即便這回的事情是她誤會了。
可是類似的事情只會層出不窮。
也許是對待奴婢的觀念,也許是對待君權的敬畏。
於他而言,已經刻在骨子裡,稀鬆平常的事情,放在她的眼前,就是夜不能寐的痛處,想起來都會膈應。
她漸漸意識到,如果要和晏徽雲在一起,她要跨過太多東西了。
他們絕不會百分百契合,只要出現一丁點偏差,就需要清殊像今天這樣催眠自己的道德,來委曲求全。
她會一點一點地被這個世界改變,變成自己都討厭的樣子。
會和深宅大院裡,永遠體面端莊的夫人一樣,做一個標準的封建時代傀儡。
晏徽雲第一次看見清殊這樣的神情,他眉頭微蹙,眼底沉黯一片:「曲清殊,我希望你永遠對我坦白。你不必怕我,小時候是這樣,現在也是。」
聽了他的話,清殊抬頭看他,鼻子有點酸。
少年的輪廓深刻而俊美。
當年陰差陽錯地初見,他看似脾氣壞,卻願意為一個剛剛認識的小丫頭擺平麻煩。
這人總是臭著臉,嘴硬心軟。
最不耐煩婆婆媽媽的世子爺,會為了安撫她,絞盡腦汁想出一些扭扭捏捏的話來,最後說得四不像。
可她都明白他對自己的好。
清殊有時候想,難道自己只是因為他的好而喜歡嗎。
細究下來,不是的。
那年他抗旨出京,在戰場出生入死。她幾經輾轉才打聽到隻言片語。
固然,她會因為他不告而別賭氣。可是,在聽到他獲勝的捷報時,誰也不知道,她多麼為他驕傲。
這個陪自己長大的少年郎,有自己的青雲之志,他和他的父親一樣,是守衛武朝邊疆的脊樑。
他有那麼多的好,只有她知道。
所以,在愁腸百轉的這一刻,她的心好像被一隻手揪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