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懿眼底掛著揶揄,被這位大當家一鬧,原本的不適倒消散了不少。先頭她顧忌著這群人是山匪,不曾卸下防備,如今見白玉龍的赤子心腸,她便有了幾分成算。
「既是投誠,為何綁我們?」
白玉龍剛要竹筒倒豆子,卻見白玉麟淡淡道:「玉龍,回去。」
白玉龍見了兄長,不由得訕訕,對清懿道:「你一個肉票,我同你說甚麼勁兒!:
清懿見白玉麟出言阻止,只垂著眸,笑道:「白軍師,你怕官府不接受你們的條件,對嗎?」
白玉麟沒料到她一個閨閣女子竟有這麼深的洞察力,一時倒躊躇了。
「姑娘究竟是何人?」
清懿笑而不答:「白軍師還是先擔心自己的計策罷,我聽令妹所言,並不覺得那位大人會為我們妥協。」
白玉麟臉色微沉,良久才嘆了一口氣,「成與不成,也沒法子了。觀他行事,確然不是顧忌旁人性命的。倘若談不成,刀劍無眼,姑娘當心。」
他說完這話,又隔著帘子看了一眼翠煙,遞來一個瓷瓶:「這是南蠻帶來的白藥,拿著。」
翠煙遲疑片刻,究竟還是接過,「多謝。」
車輪滾滾,清懿替茉白掖了掖被角,又擦盡她臉上的淚水,才輕聲道:「不該帶你們出來,叫你們受委屈了。」
茉白鼻子一酸,淚水從緊閉的眼角滑落,她趕忙埋進清懿的懷裡,瓮聲道:「不委屈。」
如果不是她,那就是姑娘。可如果是姑娘,她寧願是她。雖未成事,可到底噁心。
清懿眸光漸冷,輕拍她的脊背:「放心,我會讓他們付出代價。」
說了這麼一會子話,翠煙替清懿擦了擦額角的汗,擔憂道:「姑娘還是再躺一躺,額頭燙得很。」
清懿閉著眼,長出一口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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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大亮,鹿鳴山綁著人質的消息傳進江夏城。
曹知府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不停地踱步。
眾幕僚大眼瞪小眼,都沒有遇到過如此棘手的事情。
匪徒的書信正躺在知府案頭,上面寫了會面的地點,是城門口的一處荒地,光禿禿一片,根本無法設防。除此之外,還寫了鹿鳴山列出的歸順條件,每一條都恰好卡在知府略肉痛,卻又能答應的界限邊。
按理說,這應該是一場很順利的招安,雖然有損官府顏面,像是屈服於匪徒的威懾。
只是從實處看,知府並不吃虧。只略施好處,就能根除讓他頭疼許久的匪患,為他的政績添上光彩的一筆。
他是很想要答應,可在點這個頭之前,還得看另一位大爺的眼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