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找你啊?沒有啊。」
她寬了心,往樓上走。
程記餅家樓上就是住宅,程一清從小在這裡長大。明火爐灶,糕點香味飄散出去,是鄰里街坊最愛。但從數年前起,城內流行起新式西點。程記那種傳統嶺南糕點跟傳統西點,再吸引不了年輕人。
正如程家,吸引不了程一清。
她剛進門,就聽到清爸跟他老友的聲音。顯然,他又喝醉了,正在吹水
吹水,類似四川人說「擺門陣」,大肆閒聊,另外也有誇誇其談之意,或暗含吹牛意
。她進屋後洗了手,清媽從廚房裡出來,努了努下巴:「今日阿哥生忌,上柱香啦。」
神主台就在客廳一隅,她要繞過清爸跟他的老友,還有滿桌的瓜子殼,才走到祖先牌位前。拉開神台的抽屜,取出三支香,打火機橘色火焰舔上,點燃,在哥哥黑白照前立正,拜三拜。
在她進行這中國人的傳統儀式時,清爸還在桌旁吹著水:「要不是香港那邊跟我們爭,我們也不會折墮到這樣!還敢跟我打官司?!憑什麼啊!我們才是長子一脈!」
每次喝醉,他都會複述一次這個「爭家產」劇情。不同的是,這次特別冗長。電視上放著昨晚世界各地倒數過千禧年的新聞,銀行電力平穩過渡千年蟲危機,只有程家像沒被翻開的舊日曆。白色牆壁的角落滲水剝落,黃木包邊柜子上鋪著白色蕾絲布,上面放一台紅色按鍵電話機,電話後相框裡,是一家四口的全家福。櫃旁一張深棕色沙發,坐著永遠守舊的男主人。
程一清扶著門,進了廚房。清媽正在炒菜心肉片,鑊氣騰騰,「怎麼今天回來啦?不是說最近忙嗎?」
「不忙。」
清媽炒完一碟菜心,關火,回頭看程一清還站在那兒,突然明白了。
「要用錢?」
程一清不好意思了。
清媽抬眼看一下外面,確認清爸沒看進來。她壓低聲音,「我等下去看看存摺還有多少。不過你別讓你爸知道。」
「我明白。」
「上次不是說做生意嗎?這次要錢,還是那件事?」
「算是吧……」
清媽將碟子遞給她,「幫忙把菜端出去,給你爸跟他的朋友盛飯吧。這幾天沒什麼事的話,就留在店裡幫忙。他高興的話,就不會計較你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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