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信不過我車技?」
「……還是打車吧。」
最後,摩托車沒開成,茶餐廳沒去成。兩人到東方賓館西餐廳去吃東西。程一清問:「你們有錢人都喜歡來這種好像很有情調的地方吃飯嗎?」
「第一,我不是有錢人。第二,這裡安靜,談事情方便。」程季澤沒跟她講,他覺得這種西餐廳模仿得不到位,懷舊英文金曲有種在都市裡搭起七十年代美國農村的錯位感,用粵語講是九不搭八。但無論如何,在千禧年的廣州談事情,這種地方最合適。
兩人打開餐單,程季澤說,「這餐我請。」
程一清抬頭看了他一眼。他忽然覺得她眼神有些微妙,事情似乎並不如他所想的那樣。但他仍照樣演下去,「你想吃什麼?」
「先談正事吧。免得等下彼此談不攏,不愉快,都吃不下。」程一清合上餐單,「我答應跟你合作,但不是以之前你說的方式。」
在外人看來,程季澤素來頗有涵養,充滿耐心,從不輕易發火。但這事一波三折太久,每次在他以為要結束時,臨門一腳,又起波瀾。他內心有些無名火,但他伸手握住水杯,喝一口水,讓自己冷靜下來,「說來聽聽。」
「我們兩邊一起成立新公司。你出錢,我出配方。」
程季澤放下水杯,「不可能。」
他動作太利落太有力,水從杯子裡濺出來,掉到桌布上,掉到他手背上。程一清抽出紙巾,一張放在他手背上,一張用來吸桌上的水。他看著她拿出來的紙巾,是超市買的打折劣質品。
劣質品,怎敢跟他這樣談判?
「我堅持原來的方案。」
「我也堅持我的想法。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雙程記,這樣可以跟廣州和香港兩邊都區分開來,但是又有關聯。新的世紀,新的開始。」
他覺得可笑。「你缺錢,我們有錢,你們有配方,我們想買配方。就是這麼簡單,OK?我不明白為什麼要搞得這樣複雜。」
程季澤還有最後一張牌。
這次見面前,他打聽過,程一清的債務還沒清。雖然他不清楚,她到底用什麼手段讓債主延長債務期。不過,女人,尤其一個漂亮女人,無非那幾種手段。他感覺程一清不是這種人,但人到絕境時,誰知道會做出什麼事呢。
這不是他該關心的事。
只要程一清還欠著錢,他就始終保有優勢。
他冷淡地起身:「很可惜這次合作不成功。」他邊說邊掏出黑色長錢包,從裡面捻出幾張百元,「我說過這頓我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