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嬸晚上在房間裡收拾行囊,程一清則在客廳里收拾,程季澤從房裡出來見到,跟她說,「你不用收拾。我請了阿姨來搞衛生,她會收拾。」
「我一直住你這裡,總要做點什麼。」
「你似乎很討厭欠人人情。」
程一清撿起沙發上的靠墊,面無表情地用手拍打一下,「我不光討厭欠人人情,還討厭被人騙。」
程季澤知道她話裡有話,靜待她說下去。她果然心裡藏不住一點事,轉頭見德嬸關了房門,便跟程季澤道,「什麼要配方授權,都是騙人的,都是幌子,不是嗎?」
「經典配方需要緩一緩,是因為還沒研發出現代工藝製作方法,只適合當噱頭。真正用來賣,成本高,利潤薄。」
「對,目的達到了,什麼傳承經典、傳統工藝,就成噱頭了。」
程季澤明白她在說什麼,但他選擇不接話。
程一清繼續說:「我今天看合同時才察覺,有一個條款涉及香港程記。」合同上有一條特別指出,香港程記授權雙程記可在糕餅製作提供等餐飲服務上使用程記字號及品牌,也就是說廣州程記允許香港程記進入內地。「你們在意的,從來不是配方,而是這個市場!所謂的合作,也是為了可以不再受制於八十年代法院判決,讓香港程記可以光明正大賣進來。」
「我不認為這有什麼問題。你開士多也好,倒賣紀念卡也好,或者賣千年蟲藥也好,難道不是希望市場越大越好,成本越低越好?」
「我爸一直認為,你們會將程家傳統配方傳承下去。而且當年香港程記這樣對我們——」
「我是做生意的,難道考慮市場還不夠,還要考慮德叔的感受?」
「那我跟你是合伙人,你有沒有考慮過我的感受?有什麼不能夠攤開來說,大家討論,而要在合同里埋坑?」
「那你呢?用雙程記第一支廣告來抵消債務,你有提前跟我商量過嗎?」程季澤說,「合同上的條款的確有利於香港程記,但也只是一個條款。只要雙程記做得好,香港程記一樣有分紅。我也不會讓他們進入內地市場,影響雙程記發展。」
房門開了,德嬸抱著衣服走出來,兩人都不再說話。德嬸走出陽台後,程季澤說:「我租了辦公室,明天一起去看。」沒等程一清回應,他又說,「免得你說我獨斷獨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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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一清在心裡高高築起面對程季澤的防線。只是她面上風平浪靜,不再提起這事。次日跟著程季澤到新租辦公室,也只談論著雙程記開業籌辦的細節。
辦公室離店鋪不算遠,空間大,幾乎占據了半層樓面。在這個地段租這麼大的寫字樓,價格不菲。程一清說:「要花不少錢吧。」
「跟香港比,相當便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