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伯叔叔打聽過了,說這些東西不值錢,所以都歸了我。」女孩笑笑。她非常細心,將這些糕模都逐一拍照,做成小冊子。她只聽說過,爺爺在民國時是制餅師傅,但並不知道是哪家餅店的師傅。後來她有天拿這些糕模出來把玩時,才留意到背面的小小圖案,原來是程記二字。
「爺爺跟我說過,他以前到香港去幫過工,幾年後才回廣州。他對那幾年似乎有很深的感情,但是發生了什麼,他從來不說。後來我整理他的相冊,又發現了這張照片。」她拿給程一清看。照片上,爺爺跟其他年輕男女站在香港程記店面前合影。他穿著襯衫,身姿挺拔,身旁站一個扎粗厚辮子的女孩兒,兩人貼得近,女孩笑得很甜。
那兩柄刻畫著合歡如意跟百年好合的糕模,烏光發亮,可見被爺爺摩挲了很久。牛仔布女孩說:「總覺得他跟照片上的女孩,有過一段什麼故事。他一定是在思念她的時候,經常摸這糕模。」
陳夕裴聽得感動,收下冊子,說要好好做這個故事。等牛仔布女孩走了,程一清道,「她怎麼會沉浸於自己爺爺跟其他女人的愛情故事裡呢?」
「他們那個年代,爺爺奶奶應該是包辦婚姻吧。」
「就憑一張照片,怎會想像出一整個愛情故事呢?」
陳夕裴一哂:「你這人,真不浪漫呀。」
不浪漫歸不浪漫,程一清還是聯繫香港程記那邊的萬仁,給他發郵件說明來意。萬仁很快發來回復,說員工名錄里,的確有過這兩人。而且聽公司老人說,這兩人的確是戀人。只是後來女孩被家人賣去東南亞了,這段感情也無疾而終。
萬仁回復完郵件,門上有人敲門,他抬頭一看,《得周刊》記者何澄到了。
【2-9】不要揣摩我的想法
萬仁站起身,上前微笑迎接。他說:「何小姐怎麼突然來了?你提前說一句,我去接你過來。」何澄跟萬仁打了幾次交道,每次仍是受寵若驚。她笑嘻嘻說:「我只是經過這邊,順便過來拿點素材。」
她問起,廣州那邊雙程記開業在即,想知道香港程記這邊會送上什麼祝福。萬仁微笑,將客套話場面話說了一番。何澄低頭,提筆記錄。她寫字速度很快,寫完後合上本子就要走。萬仁說:「我們新推出些產品,你留下試吃?」
何澄摸著小腹笑,說:「我今晚還約了上司吃飯,就不吃了。」萬仁說,「那你留下地址,我們給你寄回家去。」何澄推辭不要,萬仁微笑:「當記者整天在外面跑,隨身帶些小零食,也是好的。而且何小姐寫程記新聞,了解我們產品線也是應該。」何澄覺得有理,便留下地址。
她彎腰寫地址時,萬仁謹慎地,「說起來,程生不是很喜歡提及廣州那邊的新聞。」何澄站起來,跟萬仁對視。萬仁笑說,「當然,廣州程記那邊最近跟我們也有很多合作,我們也都儘量滿足他們的需要。」何澄說:「本來就是同宗同源啊。」萬仁心想,利益不一致,兄弟都沒情講。但他只是點頭,說,對的對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