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叔開玩笑:「踩場?」
指砸場子,不是普通話中提前去某個地方熟悉環境的意思
「不敢不敢。徒弟孝敬師傅呢。」
「其實,廣州程記才是真正的祖師。香港程記只是他的分支。」蔡叔捻一塊雞仔餅,「我自幼當學徒時,就聽說過廣州程記。沒想到有朝一日跟廣州程記的後人在這裡說話,還會嘗你們的產品。」
一塊雞仔餅,讓他憶起當年當學徒的日子。他邊吃邊說起,當年在港時,聽聞清朝廣州老程記有些經典養生糕點,直接送到兩廣總督府上,程一清笑笑,說自己也沒吃過。蔡叔輕聲說,那可惜了。
蔡叔雖是財務總監,但畢竟在這行浸淫多年,對業界發展也頗多觀察。他說,香港市場有限,唐餅跟西餅多少會正面競爭,非此即彼。但內地情況不一樣,市場廣闊,民眾收入日漸提升,未來絕對是大規模生產的天下。要這樣做,只能機器換人,引入自動化設備。他告訴程一清,「內地跟香港都沒有成型的技術,只有日本跟歐洲一些國家有類似的生產設備。」
「多少錢?」
蔡叔笑了笑:「一條完整的自動化生產線,要兩三千萬。」
程一清的心沉了沉。別說雙程記沒這些錢,即使有,程季澤也會主張繼續用代工廠生產,其餘資源全傾斜給市場營銷。用他的話說,fake it就行了,何須make it。
但心裡埋下這種子,程一清乘地鐵到香港文化中心時,一路上都忍不住想這事。從地鐵站出來,她遠遠見到何澄,嚇了一跳:沒見多久,她怎麼消瘦成這樣了。
程一清雖擔心,還是邊攬好友肩膀邊開著玩笑:「失戀了?」何澄推一下她,笑她亂講話。兩人又嘻嘻哈哈一陣,對著海景喝茶。但程一清發覺,何澄胃口不好,吃得少。
她給好友夾一塊蝦餃,「在雜誌社被欺負了?」
「還好啦。」
「受了委屈記得告訴我,我幫你出頭啊。」
何澄笑,說,好啊。
如果真的有人替她出頭就好了。就像回到中學時,何澄正值青春期,戴眼鏡跟牙套,鏡子裡曾經的漂亮小女孩被替換了臉,只剩滿臉痘痘,被男生在身後笑。初一時還是他們選出來的班花之一呢,初二就變醜女了。倒是程一清,那個留著男仔頭的同桌,將何澄護在身後,掄起掃帚頭,對牢那些男生,一句話不說,抵擋著所有的惡意。
但人長大了,怎可能讓好友再替你抵擋生活中的一切不快呢?就連訴苦,她都不忍。眼見得程一清春風得意馬蹄疾,一日看盡香港地,她乖乖地飾演好聽眾角色,真心替程一清吶喊鼓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