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May心裡想,程老太對人戒心不小,除了一兩個護工外,平時是斷不會讓人替她剪指甲、剪頭髮的,可見這位何小姐頗有能耐。她們幾個護工私底下聊八卦,也有提到程家的事。程老太過去最疼愛程季康這個長孫,外人也常看到程季康去探望奶奶,但他不曾帶過任何女友去。
何澄是例外。
她不光陪程季康來看程老太,還陪老太用潮州話聊天,一塊兒吃潮州菜。誰說程季康是花花公子,一事無成?他這次選女友,眼光就比過去高。何澄不比他過去那些港姐、模特更美,但顯然更有用處。
此時,何澄跟程老太有一句沒一句地聊著天,程老太問起,「阿康呢?」
「他本來跟我一起進來的,但臨時有電話。他不想吵到公公婆婆,就在外面處理。」何澄笑微微的,將指甲修剪完,在陽光下曬了曬程老太的手。老太手腕上戴一隻翡翠鐲子,晶瑩剔透,程老太體態豐腴,那鐲子沉沉地吃著她手上白花花的肉。
程老太微笑,「你跟阿康都有心了,常來看我。」
何澄看一眼阿May,後者自然知機,立即找個藉口走開。落地窗前的休息區里,便只剩下程老太。程老太看著阿May的身影消失在走廊上,心知肚明何澄要跟她說點體己話,也明白她要說的是什麼。她含著點笑,先發制人,「你支開阿May,應該不會是為了跟我聊午飯吃了什麼吧?」
何澄蹲在程老太椅子前,歪著腦袋,抬頭笑著看她,仍用潮州話流利道,「阿康他這人,你說他傳統也好,保守也好,有些事他敢想,不敢說,但我不怕。」
程老太打斷她的話,「如果是關於股份的事,你可以不用試探我。」
「程老太這樣聰明,我才不敢在你跟前有什么小心思呢,所以我絕不試探,有什麼就說什麼。」何澄微笑起來,眉眼彎彎,「大程生跟阿康都是你的血脈,如果我是程老太你,我也不會站隊。但程老太你有沒有想過,程記再這樣內鬥下去,哪天集團完了,你就什麼都沒有了。倒不如兩邊投資。就像買馬,這匹馬也買,那匹馬也買。」
程老太清醒得很。她內心何嘗沒有這一想法。但她裝糊塗道,「我要買誰?」
何澄心想,一邊是半退休狀態的兒子,另一邊是還年輕、前途無限的孫子,誰都知道怎樣選。
程季康在這時候走進來,手裡捧著鮮花,在程老太臉頰上貼了貼,非常親昵。「奶奶,你穿得這樣少?不怕著涼?」他看起來有點不高興,揚手要喊人過來。程老太明知他在演戲,但那戲裡多少有些真心,否則怎至於一演演了多年。她也明白,如果自己在這關鍵時刻再不提供些價值,以後也許就連戲都看不上了。
何澄藉口跟院方處理費用的事走開,留出空間給他們二人。她坐到程季康車上,信手把車廂內的雜誌簡單翻完,除業界新聞外,重點也留意一下葉家的新聞。她將有用信息圈起來,把雜誌丟在后座,在副駕駛席上,盯著養老院出口。
不知道過了多久,程季康從裡面走出來。他臉上帶著些志得意滿的神情。顯然,跟奶奶的交流達到了目的,而內地官司的勝訴可能性亦不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