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律師說,還有一件事。「當時程一清父女將經典配方糕點授權給香港程記和雙程記,換言之,廣州程記不能使用。但後來廣州程記升級開業後,為了跟雙程記產品差異化,他們在經典配方基礎上進行了改良。」
這次官司的分歧之一,正在於此。
香港程記認為,廣州程記是在公然違約。程一清則辯解說,自己在運營雙程記期間,多番向程季澤提出生產經典配方,均遭到拒絕。程季澤對此的回應是:他當時並未拒絕,只是說明需要時機成熟。
另外,香港程記集團也提出了一些對程一清不利的證據,像是廣州程記私底下跟雙程記客戶酒店建立合作關係。「法理上沒問題,但種種證據加起來,都指向程一清處心積慮。」而程一清那邊繼續堅持,聲稱酒店方看中她的人品與個性,希望跟她本人有更多合作。
「不過也都只是她的片面之詞。」陶律師喝一啖啤酒,看著程季澤,「其實都是一家人,再爭下去,只會雙輸。他們只是缺個合適的中間人而已。如果有第三方從中協調,讓他們坐下來談,也不是不可能。就是不知道這個第三方願不願意。」陶律師嘴上笑笑的,話裡有話,「畢竟兩家程記在內地做不下去,最大受益人,就是這個第三方啊。」
程季澤當然明白陶律師在暗示他。他不出聲。陶律師又笑道:「這是在公來說的。在私的話,如果有人喜歡程一清,現在是她最軟弱的時候了,不如趁這個時候關心她。畢竟,女人這種時候最容易被感動了。」
程季澤心裡想,陶律師知道得太多,話也太多,是時候要慢慢疏遠他了。
吃完夜宵,程季澤沿著珠江邊開車回家,經過南方大廈時,愛立信鈴聲尖銳響起。
是德嬸打來的。這個號碼,還是當年德嬸還住他家時給的,只是一次電話都沒通過。
他在疑惑中接通,但德嬸這時卻掛掉電話。
程季澤想了想,也說不上出於什麼心理,將車子停到路邊。給德嬸回撥電話。
響了幾聲,德嬸才接聽,背景音非常雜亂,她的聲音也亂:「阿澤,不好意思,我打錯了……我打算打給程季才的……」她說話非常喘,整個人很急,像被什麼推著往前走。
程季澤問:「德嬸,你那邊沒事吧?」
他這麼一問,德嬸突然就帶上些哭腔:「阿清服了安眠藥。我們現在正等救護車來。」
【4-15】我擔心會失去你
程一清不是會自殺的人。這個念頭,異常清晰地閃過程季澤的腦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