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直奔向德叔:「怎麼了?」
「你媽最近被老同學忽悠,說什麼人老先老腿,天天去珠江邊慢跑。剛跑著跑著,人不行了——」
「怎麼不行?現在醫生怎麼說?她現在怎麼了?人怎麼了?」
程一清慌亂,語無倫次。德叔也慌亂,語無倫次,說也說不清楚,最後一指玻璃窗外,「當時是季澤經過,你問他吧。」
她茫然抬頭,才發覺醫院外小花園裡,程季澤在花壇邊坐著。他摺疊身體,頭埋在膝蓋上,只對外人露出寬闊的肩背。
外面日頭很烈。程一清每走一步,都覺得身體很沉。她剛出門太急,摩托車頭盔摘掉後,頭髮被汗水打濕,是亞熱帶地區常見的普通人形象。她像被烈日曬蔫,被水打殘,站在程季澤跟前,雙腿也發軟,「我媽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
程季澤抬起頭,緩緩地。第一次,她見到他這副模樣。雙目通紅,完全失了往日掌控一切的姿態。她在他眼眸里看到一個迷亂的自己,誠如她眼中的他,也並不優雅。
程一清問:「我媽到底怎麼了?」
程季澤告訴程一清,他今天開車經過珠江邊,見德嬸坐在石頭凳上。他放慢車速,發覺她似乎有些不對勁,整個人慢慢倒下。「應該是剛跑完步,我立即送她到附近醫院,並且通知德叔。」
「是心臟問題?但她平時都沒有這方面狀況。」程一清正要追問德嬸當時情況,程季澤抬眼見醫生從搶救室出來,匆忙起身,繞過程一清,急急腳往裡面趕。她緊隨其後。程季澤向來穩重,進醫院上台階時,居然不慎摔了一下,程一清在身後,一把拉住他手臂。
他也沒道謝,一切都很匆忙,怕趕不及,怕最重要的人和事要在眼前消逝。他們二人一前一後,往裡面奔去。醫生正跟德叔說話,說德嬸還沒清醒,德叔問:「是心梗嗎?」醫生很年輕,「不排除這種可能性。我們在給她做心電圖,待會要轉去ICU。」程一清臉色煞白。醫生讓她先去交費。她捏著收費單據走開,程季澤跟上來,說我去,你陪一下德叔。
程一清沒推辭。
她這樣天不怕地不怕的人,此刻腦筋空白一片。
醫生又再問一遍德嬸病史,德叔說,「她身體向來挺好的,就是有時候睡不著覺——」他把她平時的小病小痛說了一遍,但無非是上了年紀的常見病。醫生又問她有沒有什麼過敏,德叔搖頭說沒有,這時想起來什麼,「她有蕁麻疹,但很久沒發作了。」
程季澤這時交完費回來,突然插話:「德嬸說過,她有次跑完步覺得不舒服,喘不上氣,後來吃了粒糖才緩過來。」
醫生詳細追問,程季澤將他從德嬸那兒聽來的話,一五一十告訴對方。醫生說:「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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