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一清見時間太晚,揚手叫了買單,問他是否還能開車。程季澤說,我只喝了一小杯。
「一小杯也不行,還是我開車吧。」
上了車,程季澤問,你什麼時候考到駕照了。程一清說,也是前段時間,畢竟有時候穿得正式,開摩托不太方便,「而且我爸媽一直反對我開摩托。過去我不放心上,現在他們年紀大了,我不想讓他們擔心。」程季澤想起,她哥是駕摩托出車禍的。他說:「我連你考駕照也不知道。」程一清說:「這種小事,有什麼好說的。你不是連公司的大事都沒告訴我嗎?」程季澤靠在椅背上,忽然輕輕地笑。程一清問,你笑什麼。
「我在懷念這種感覺。」
「什麼感覺?」
「跟你吵架的感覺。這讓我感覺,我們的確是兩夫妻。」
「……也有可能是兩個不歡而散的合伙人?比如說,女合伙人覺得男合伙人有太多事瞞著她?」
程季澤不出聲。車廂內極安靜。車頭燈如鐮刀收割麥穗般,收割著前方的黑暗。路況好,程一清開得又快又穩,程季澤住處很快就在眼前。她將車子駛入停車場,跟程季澤一同下車。「我不送你上去,你好好休息。」
程季澤從身後拉過她的手,「不跟我回家?」
「我在外面租了房。」
「我們還是夫妻。」
她沉默半晌,終於道,「在我們之間的問題沒徹底解決前,我不想做那種事,也不希望有小朋友。」
「我可以避孕。」
「是我的心結。你可以說我迂腐,但我沒法抱著一個會算計我的人,安然入睡。」想了想,她覺得這話太殘忍,又道,「即使我喜歡你的心意,一直沒變。」
「我明白,但待會可能要下大暴雨,你這時走太危險。」他說,「如果你不希望我碰你,那我睡客房。至於我們之間的事——我會儘快列張清單給你,將一切要跟你交代的事全部講清楚。」
他們之間的問題,遲早要解決。程一清喜歡他列清單、將事情攤開講清楚的做法,跟他一起上樓,只是堅持自己睡客房。程季澤任由她。她洗澡時,聽到外面下起雨,但很快又停了。
像她這樣生命力頑強的人,在哪兒都能睡,她一下睡到半夜三點多,熱醒了。她起來一看,空調沒開。再摸遙控器,不知道是壞了還是電池沒電,怎麼按都不開。
她熱得睡不著。亞熱帶的悶熱潮濕越過白雲山巔,跨越大半個市區而來,撫遍她全身。她推開門,準備睡客廳。摸了半天,也沒看到空調遙控器,倒是吵醒了程季澤。他走出臥室,問她怎麼了。
「沒什麼。」她問,「客廳空調遙控在哪裡?」
他陪她找了半天,也沒找著。他說,你睡我那裡,我出來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