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秀打着针,大根二根都在边上守着,屋子比较小,慢慢的又有其他人来打针,挤不说,两个男人,这让秀秀有些心虚,虽然她不说别人也不知道,但还是心虚,就让二根去供销社买些东西,这时她肚子也不痛了,二根就去了,过了一会儿,大根去拿化验单了,就是验大小便的,这时秀秀想上厕所了,孕妇本来尿多,何况还打了吊针,本来想等大根回来,却觉得特别的憋不住,便把包背上,自己举了吊瓶下床。
厕所在另一头,里面到有挂吊瓶的钉子,秀秀解了手,起身,乡卫生院简陋,厕所里的窗子玻璃都没有一块,本来应该是有的,后来可能给打碎了就没再安了,窗外就是民居,还有条小路,起身系个裤子都不太方便,秀秀起身系裤子,就看到外面小路上有人走,秀秀忙蹲了一下,等那人走过了,这才又起身,系好裤子,秀秀返身要打开门出来,心里突然跳了一下,闪过一个念头:“跑。”
二根不在,大根也不在,就从窗子里跳出去,就到了卫生院的背后,顺着那条路,绕几幢屋子就可以跑开,然后绕远一点到马路上去坐车,只要坐上车,大根二根就追不上了。
这个念头一起,再不可抑制,秀秀立马拨了吊针,也不管手上还在出血,爬上窗子,跳了出来,窗子也有半个人高,秀秀大着个肚子,要是在家里,她便爬个楼梯兄弟俩也紧张得要死,更莫说这么高往下跳,但秀秀这会儿可不管了,一纵就跳了下去,也没事,肚子痛都没痛一下。
跳下来,秀秀稍稍站了一下,四下静悄悄的,没有人声,秀秀心下怦怦跳,抱着肚子,顺着小路就跑,绕过几幢屋子,后面一个小山包,满是竹林,爬上小山包,下面就是公路,巧的是,刚好前头一辆班车开过来,秀秀急忙跑下去,不管不顾,抱着肚子就拦在了路中间,因为班车不多,有时候人太多又没有下的时候,班车不一定停的,而秀秀绝不能错过这趟车。
还好车停住了,开了门,秀秀上车,连声道谢,那司机瞟了她肚子一眼,说:“躲计生的是吧,坐后面去,还有位子,头勾下一点,莫给他们看见了,看见了我可不管。”
他以为秀秀是躲计划生育的,秀秀当然不会解释,道了谢,急忙到后面坐下,把脑袋埋下来,司机又喊:“有下车的没有,下的下了,乡政府不停啊。”
司机喊了两声,没人下车,司机关上门,车子开了过去,果然就没停,一直到转过一个弯,秀秀才抬起头来,回头看了一眼,坳子乡已经看不见了,秀秀坐下来,狂跳着的心这才慢慢静下来,脑子里这时还是乱哄哄,只有一个念头:“逃出来了,我逃出来了。”
但她还是怕,生怕大根二根会找车追上来,一有车超车,她就非常的紧张,还好一直是有惊无险,那兄弟俩这会儿应该已经知道她逃跑了,可在大山子乡这样的穷山沟里,拖拉机都没几台,想找台车追上来,有些难。
车先到化县汽车站,然后秀秀换了回寒江的车,车开动,秀秀算是彻底安下心来,无论如何,大根二根就算飞得起,也赶不上来了。
“妈妈。”秀秀在心里低叫,眼泪情不自禁的就流了出来,她要妈妈,要扑进妈妈怀里,要妈妈紧紧的抱着她。
妈妈,你的秀妹子受委屈了。
车开了一个多小时,进了寒江县城,就不要等车了,车站边上有摩托出租,秀秀家离县城又近,五块钱就可以了,班车只要一块五,不过现在秀秀不想省这个钱,她只想尽快的回家。
也就十多里路,当耐磨件厂有些陈旧的厂房出现在秀秀眼前时,她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一进厂区,熟人就多了,红星耐磨件厂并不大,职工三百多人,连退休的带家属加起来,也不过一两千人而已,秀秀从小在这里长大的,几乎个个认识,见了秀秀都打招呼,秀秀却没这个心思,只是点头笑一下,飞快的进了自己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