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嘔……」
「真是的,你去哪裡了?怎麼不接電話也不回簡訊?」
「莉莉……」
「怎麼了?……居然睡著了!」
我以為第二天他會早點回家,結果,半夜三點才回,身上帶著酒店沐浴露的味道。
我實在不明白。三個月前,正因為同樣的問題鬧得不可開交,最後他發誓將來不會再犯。現在又是怎麼回事?
第三天清晨我問他,他居然無視我,開門就走。
我跟蹤了他。下班後,他和朋友去吃飯,隨後進入一家酒館。他和朋友們勾肩搭背,豪邁地喝酒。他醉了,在小舞台上搶了歌手的話筒,扔在地上,然後在刺眼的燈光下,脫衣服,調戲旁邊露臍的女孩。
他把女孩壓在桌上,解開皮帶。
我難以描述心中的怒火,狠狠地將手中的酒杯砸在他的頭上。
尖叫聲,玻璃碎了一地。
血從他的頭皮冒出,順著額頭流下,他怔了一會兒,轉過頭來痴呆了一樣地看著我。
實在沒想到又會被我當場捉住,他嚇破了膽,瞪大雙眼,從衣衫不整的女孩身上滾下來,抱著我的腿,跪在地上死命地求饒:「對不起……親愛的……我……我錯了……我錯了……我該死……我該死……莉莉……莉莉……求你了……原諒我好嗎……我喝多了……我……嗚嗚……我該死……」
我很討厭他這樣。
如果早知道如此,為什麼還敢出來亂搞?
周圍眼睛都在看著我們,他不丟人,我還丟人呢。
事到如今,眼前這個發福的、面容扭曲的男人實在是太陌生了。
似乎已經想不起當時他吸引我的面容了。
明明,那時候那般傾慕於坐在庭院裡的他。
那天,身穿白色紗裙的我徜徉在層層疊疊藍紫色的紫羅蘭里,蹲在其間觀察傳聞中的「惡魔之眼」。他站在我的跟前,對我說:「你的頭髮就像陽光的顏色,皮膚白得透明,簡直就像天使一樣。」
我望著他,望著我們周圍成千上萬的惡魔之眼,忽然心動了。
現在想起來,或許,吸引我的並不是他,而是他背後那些藍紫色的花兒吧。
這麼想著,在酒館嘈雜的人群中,我又看到了她。
她身穿藍紫色長裙,一指寬的腰帶鎖在曼妙的腰部,踩著黑色細高跟。濃密的長髮微卷,嘴唇和脖頸上的玫瑰,暗紅。
她靠在一個顯然已經為她沉迷的男人身上,說著什麼,一直在看著我。
她的身姿時而隱於黑暗,時而暴露在艷麗的光芒之下。如同黑夜裡的女妖。
我不想看她,所以故意看向別處。
可是哪怕不看,我也知道,她一直在看著我。
用那雙世間稀有的紫色眼睛,看著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