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 口紅
電影結束,柔美的片尾曲在影院中蕩漾,全場亮了起來。
我迷迷糊糊地醒來,笑了。好不容易過來看個戰爭片,結果居然睡著了。
我搖了搖麗貝卡,發現她比我睡得還熟。
她靠在我的肩膀上,捉住我的手,表情安詳。也不知在做什麼美夢,蕾絲紗網下的睫毛微顫,嘴角微揚。
我用手幫她梳理了一下有些凌亂的發,她舒服地動了動,貓咪一樣。
忍不住用手搔了搔她的下巴,果然,她又扭了扭,嗯了一聲。
真好玩。
不知不覺,又一次注意到她形狀優美的嘴唇,上面塗著一層淡淡的口紅,晶瑩剔透。
看起來非常誘人,非常柔軟。
事實上,被這兩瓣嘴唇觸碰起來會是怎樣的感覺,我是知道的。
對啊,不僅知道,我應當是熟悉的。
忽然胃部又是一陣輕微的翻湧,我仰頭,揉了揉胃。
蕭邦的升C小調圓舞曲①響起來,像在黑白相間的地毯上跳躍的紅色舞鞋,像在宴會上綻放成朵朵鮮花的華麗舞裙。
※ ※ ※
麗貝卡走後的清晨,我敲響了父親的門,想說,能不能不去參加舞會,拒絕這次相親。但一看到他嚴厲的眼神,我便放棄了。
一大早,瑪麗就幫我盛裝打扮。頭髮編織好,盤在腦後,戴上帶蕾絲薄紗的寬檐帽,插上一束紫羅蘭,項上一串珍珠,身穿乳白色的印花百褶長裙,兩指寬皮帶束於腰上,深色長手套,白色高跟鞋。那是我母親的白色高跟鞋,我第一次穿。
站在鏡子跟前,瑪麗捧臉道:「小姐,無論哪個男人看到你這副模樣,都會愛上你的!」
我坐在窗前,觀賞麗貝卡送給我的貝殼和海螺,想像著她是怎麼努力地在炎熱的大夏天,踩在各個礁石上,在海里撲騰,整整兩天,只是為了給我送一份生日禮物,不由得笑了起來。
阿布說:「小姐,最近很愛笑呢。」
嗯。我笑得開心。
但有時,又會忽然想起她喜歡的那個人,住在海邊的,我所不知道的那個人,又一下子抑鬱了起來,把漂亮的海螺貝殼們推到遠處看都不看一眼。
中午,凱西來接我。
他手捧一大束紅玫瑰,吻了一下我的手背,迎我上馬車。
「我從未見過像你這麼美的女孩。」他說。
顛簸的一路上他說了不少話,甚至談起了玫瑰的歷史,香水的發展,我想,要是不跟他相親,只作為朋友的話,還是不錯的。
在小小的梅德鎮舉行一場這麼盛大的宴會實屬難得。賓客們一起吃飯,跳舞,手持紅酒唱歌交談。
我在舞會中跳舞,有些心不在焉,一會兒看懷表,一會兒被某黑髮女孩兒吸引了眼球,一想麗貝卡不可能在場,不禁搖搖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