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時,我就像缺氧的魚一樣,臉頰緋紅,大口大口地喘息,頭皮發麻。
而她的情況好不了哪裡去,她喘息著追逐著我,眼角緋紅。
滿屋子蔓越莓甜膩、芬芳的香氣。
夜裡,房間裡只留一小盞煤油燈。她就躺在我的身邊,睡著了。
我安靜地傾聽著這個世界的聲音。
遠方的狼嚎,青蛙和昆蟲的交響曲,樹葉的沙沙聲,飛蛾撞到窗戶上的聲音,還有她,安靜的呼吸聲,偶爾輕微的夢囈聲。
我熄滅了煤油燈,凝望著黑暗,好似凝望著我腦中的黑暗。
我不想再自尋煩惱地思考,那個被她愛上的人是誰。
也不想再日日夜夜煩惱我和她的未來。
哪怕我知道,一切執念皆成虛妄——無論她的母親安娜,還是我的母親凱薩琳,恐怕都是執念惹的禍。
只要此時此刻,快樂,就好。
這麼想著,我總算放縱自己,輕輕地抱住了她。
終於,睡著了。夢裡,螢火蟲變成了漫天繁星。
※ ※ ※
麗貝卡在影院門口等我。我從衛生間走出來,朝她走去。
她站在巨幅海報下,臉色雪白,紅唇美艷。有幾個小伙子在跟她搭訕。
冰冷的風迎面撲來,一陣戰慄。
忽然,我看到我們之間橫著一條長河——河水湍急,無法跨越。熟悉的焦慮立馬揪住了我的心臟,痛苦讓我停滯不前。
我望著河對面的她,難受得快要哭出來。
她看見了我,剛要對著我笑,似是發覺我的表情不對勁,連忙蹙眉朝我跑來。
那麼輕易地,她就跨越了那條湍急的河流——就像小時候的她一樣,森林深處,峭壁之間,湍流之上,那麼輕鬆地,她就跳了過去。她站在巨石上,朝我伸出手,道:「別怕,過來。」
她擔心地抓住我,連連問:「怎麼了?剛被人欺負了?」
我搖頭,又點頭:「都怪你。」
緊緊地抱著她,望著夜空中那麼稀少、卻又依舊閃耀無比的星辰,笑了。
胸中的焦慮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她沉穩的心跳,她溫熱的呼吸。
也對,我的麗貝卡,總是這麼勇敢,好似擁有一種逆天的神力。
「其實剛才,我突然很怕。」我說。
「怕什麼?」
「怕遇到怪獸。」
「你是小朋友嗎?」
「但是,只要跟你在一起……」我把臉深深地埋在她的脖頸之中,深吸一口氣,「麗貝卡,只要跟你在一起,我什麼都不怕。」
她的發在風中起舞,過了好一會兒,才聽到她極其輕柔,卻又堅定無比的聲音:
「我也是。」
——To be continue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