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當我揭開布料時,震驚得難以形容。
麗貝卡的課桌上,滿滿的,都是深深的刻印——「變態」、「瘋子」、「噁心」、「離莉莉遠點」、「女巫」、「你跟你媽一個樣」、「去死吧去死吧」、「娼婦」、「滾出梅德鎮」……
極其憤怒,極其悲哀,極度後悔。
難道因為我的宣言,讓麗貝卡被人欺負?
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麗貝卡到底已經默默承受了多少?
為什麼他們只攻擊麗貝卡,不攻擊我?
啊,我明白了。
因為我是那位知名心理醫生的女兒,母親哪怕瘋了也曾是沒落貴族,我自身又是學生會幹部,有強壯的阿布保護。除了悄悄討論我以外,他們不敢拿我怎麼樣。而麗貝卡呢,她的母親和姥姥已經去世,沒有保護她的父親,就連小姨也不在身邊。鎮裡的人本來就憎恨麗貝卡的母親,認為她玷污了小鎮的聲譽,相信麗貝卡本身就是「惡魔的幼崽」,一直都在等待機會羞辱她,將她驅逐出去。根本不敢想像在我沒有看到的地方,她到底在忍受著什麼!
我在校園裡奔跑,呼吸在發抖。
我在校園背後的陰影之中,看見了麗貝卡。
圍觀群眾在一旁哂笑,幾個牛高馬大的男生把麗貝卡團團圍住。
一個胖子扯住麗貝卡的頭髮,另一個猿猴一樣的男生抓住她的裙擺。
「住手!!」我大聲吼叫,可是沒人聽見。
麗貝卡抬腿猛擊「猿猴」的脆弱部分,「猿猴」哎喲一聲捂住命根子倒地。她一個轉身,腳踝直擊胖子的鼻樑。
調笑的口哨響起,又有幾個男生站了起來,摩拳擦掌地朝麗貝卡靠近,一副高傲的樣子。
真是諷刺,這些毫無理智的野獸,將自己稱作是「人」,「高高在上的白人男性」,理所當然地把不符合他們價值觀的人稱之為「性變態」、「畜生」,開開心心地剝奪他們的人權,只想把他們關進籠子裡盡情羞辱。
明明在做著這世間最無恥的事,卻個個把自己當成上帝,把暴力和施虐當成至高無上的權力,把踐踏當作一種施捨。明明他們自己才是真正的禽獸。
不禁想起了那個被亂石打死的黑女巫,渾身發涼。
刺啦——
麗貝卡的裙子被撕破,露出她白皙的大腿。
野獸們失去了理智,朝麗貝卡步步逼近。
麗貝卡擦拭著臉上的傷,一步一步後退。
太多太多野獸,麗貝卡一個人不可能打得過。
我吼叫著,我企圖阻止,無用。
我被絆倒在地上,引起一片鬨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