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去除我的聲音,也不會有違和感。喬治並未在跟我對話,只是他在自言自語。當然他也不可能吃我一隻鬼做的三明治了。
按照喬治的說法,我頭一次顯形,是在酒館「捉姦」的那次,怪不得他一副嚇破了膽的樣子,當時我還以為他是被我當場抓住,才被嚇成那樣的,原來是因為見鬼了。
總算明白為什麼我會看到地下室渾身是血的瘋女人,那人就是我啊,而且不僅瘋了,也死掉了。
而之後,我看似可以跟人接觸,事實上算是個活死人嗎?
忽然,好幾聲鬼哭狼嚎,喬治在不斷後挪,嚇得不成人樣。這才看到麗貝卡嘴裡叼了根煙,踩著高跟鞋朝他走來,根本就不給他逃跑的時間,一腳踩在他的手背上碾壓,笑得開心:「剛到門口就碰到你的相好啦,玩得可好?」
此時此刻,這男人居然還在向我求饒:「求求你饒了我吧,莉莉……求求你快阻止她……她……她會殺了我的!她要殺了我!」
我望向麗貝卡。麗貝卡無辜地朝我擺擺手:「我可什麼都不知道。」
「以前你就殺過我一次……沒有成功……這次……是你找人誘惑我!你想淹死我!你這個罪犯!你……哎呦……」男人像待宰的肥豬一樣嚎叫掙扎著,他在吼什麼我已經聽不進去了。
「莉莉,我現在腿癢,想踢人,踢他可以嗎?」麗貝卡愉悅地問。
「隨意。」
我走出房間,帶上了門。
打開電視,剛好是一個動畫片。小精靈在花叢中飛翔,小女孩在後面追逐,歡快的音樂流溢在房間裡,很快就蓋住了房間裡的嘶叫聲。
右耳一直都在響,嘰嘰喳喳的,很快就蔓延到了左耳。我坐在沙發上,望著自己蒼白的手,青色的血管在薄薄的皮膚之下,冰冷,毫無生氣。似乎眼前的一切也變得有些朦朧了,不再真實。
麗貝卡走出來的時候,一屁股坐在沙發上,把菸頭扔進菸灰缸,慢條斯理地用手絹擦拭高跟鞋上的血漬。
我望著黑白屏幕,說:「麗貝卡,我已經死了。」
她臉上毫無意外,道:「我知道。」
可是這下我實在鎮靜不下來了,我抓住她的肩膀,連連道:「你知道??你從什麼時候開始知道的?那你為什麼能看見我?為什麼我和你……」腦袋越來越亂。
「一開始就知道了。報紙上刊登了你失蹤的消息,我找到了你,確切說,你的靈魂。」
「你怎麼知道是人還是靈魂?」
「我當然能。」麗貝卡笑了,她玩著手中的火柴,劃燃,吹滅,明明滅滅,「因為,我也死了啊。」
「什麼?」
火柴熄滅,她的聲音含笑,眉宇堙沒在陰暗中:「我十六歲那年,就已經被你殺死了啊,莉莉姐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