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人仍然悠闲地看着书,答非所问:“我叫余瞳,你叫什么?”
“我叫袁梅!”袁梅气息有些急促:“你能帮我吗?不,你能帮我女儿吗?帮了她,你就帮了我们全家……”说到这,不争气地哽咽了,她干脆身子一歪就势坐在门边一个粗陋的竹凳上:“你不能想象,我们这十年是怎么过的!”
听她抽泣得更加激烈,余瞳终于啪一声合上书,转过身体,显出认真倾听的神气,
“那是央央十五岁那年发生的事,那年她在市舞蹈学院附中读书,正好是初中毕业班,她的芭蕾舞从小跳得就很好,在毕业年级的汇报演出上,还跳了整个演出中唯一的单人节目,吉赛尔第一幕的独舞。”
随着叙述,袁梅慢慢稳定下来,当年看着女儿穿着艳蓝马甲和白色纱裙,在千万人之前轻灵跳纵、优雅旋转的感觉,又重新涌上心头,那是一种难以言表的骄傲与幸福,
十年舞(3)
“表演结束的当晚,她就发病了,那是半夜三点,我起来上厕所,迷迷糊糊的时候,听见她房间里有声音,就过去看了看……”袁梅脸上露出恐惧的神色:“推开门,就看见央央在跳舞,穿着睡裙,左脚尖踮着,右脚向侧弹,一下一下地跳着吉赛尔里面的舞步,要知道,她没有穿舞鞋……”
失声痛哭:“她大脚趾的骨头全部碎了,实木地板上到处都是缭乱的血痕……我疯了似地抱着她,拼命喊……终于把她喊醒了,可是她眼神虽然变得清醒,但是四肢仍然不停舞动,一边跳舞,一边自己吓得大哭!”
“她那夜一边痛苦地大哭,一边尖叫着求我:妈妈,救救我,救救我……可我怎么也救不了她!”袁梅整个脸俯在手掌中,眼泪象泉水一样沿指缝涌出,
猛然抬头,鼻子通红,满脸绝望:“从这天起,她就不停地跳舞,坐也跳,躺也跳,吃饭也跳,洗澡也跳,只有睡着时会停下来一阵,但也就两三个小时,之后就会突然从梦中跳着醒过来,这种状况直到前天,已经满整整十年了,我再也受不了,如果她要一辈子这样,我宁愿和她一起死掉……”
她的讲述即激烈又悲恸,可是余瞳一直平静地盘膝坐着,脸上没有露出一丝被打动的表情,甚至还有些冷漠,看着袁梅又被难以抑制的哀哭打断,慢慢开了口:“有时候,因果相依,福祸相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