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告诉我,她将在毕业演出中,表演什么节目吗?”余瞳的声音虽然礼貌,但是很冷,
袁梅这才发现他话语中的陷井,顿时陷入沉默,半天才艰涩地说:“吉赛尔……她受伤后,学校就决定把这个节目交给央央来表演。”猛地提高声音:“可是,这件事真得和央央无关,你要相信我,央央是个善良的好孩子,况且,法医也确认过了,曹柬真是自杀的,和别人一点关系也没有。”
余瞳转身回到窗前的蒲草垫上坐下,似乎对她的分辩一点也不关心,轻轻说:“这么跟你解释,可能会形象一点,阴与阳,生与死,就象天与地,本来是各行其道、互不相干的,除非强大的执念和怨气,搅动了他们之间的空气,由静至动,最后会形成巨大的龙卷风,把地下的带到天上,天上的送到地下。”
“而阴阳之间的龙卷风,就象是活人与死人间的某种契约,如果你身上发生了什么古怪的事,那一定要好好思考下,自己曾经做了什么,与那个世界订立了某种契约,产生了某种牵连。”
袁梅傻呆呆的,半天才干巴巴地说:“你说的话,我一点也听不明白,你是说央央撞鬼了?而那个鬼……”全身忍不住抖成一团:“就是曹柬?”
余瞳不置可否,只是长叹了一口气:“我想见见你的女儿,目前为止,我觉得,要帮你们恐怕会很难很难!”
袁梅不知道自己是怎样回到家的,她象着魔一样,一遍又一遍回想那个年轻人说的话,“要帮你们恐怕会很难很难”,当她终于对张春若说的话有些相信,对这个男人也渐渐充满信心的时候,他却说了这么一句话,将袁梅轻易从天堂打入地狱,
虽然如此,她还是留了个心眼,推说家里没准备好,跟余瞳另约了时间,她必须要和央央先谈一次,确认不会有任何线索,能牵涉到十年前那个自杀事件,推开家门,便听见央央卧室里传来激烈的喘息和痛哭,请来做家务的保姆刘翠桃,只有十九岁,此时不知所措地站在门口张望,听见大门开了,如蒙大赦地冲过来,带着哭腔叫:“袁阿姨……”
“她醒了?”袁梅一边沉着地放下包,换了拖鞋,一边盯着央央的房门:“又在跳?”
刘翠桃脸色煞白地连连点头,要不是这家薪水开得高,又说明了不要她照顾病人,她早就被吓跑了,出来打工两三年,从没见过这样诡异的病人,
十年舞(5)
从这套房的地段、面积和蔽旧的装修,不难看出,宋家原来也算殷实的,只是这十年来,为了宋央央的病,早已将全家的储蓄花了个干干净净,宋远明也快到退休时候了,袁梅有时候真不敢想,要是失去了他这个唯一的收入来源,自己这一家该怎么办?或许只有象以前浮起过千万次的念头,三人一起自杀,结束这无边无际的折磨,急急冲进宋央央的房间,看见女儿在特制的床上弹动挣扎,房间里除了一张床,没有任何家具,四壁被又厚又软的军绿色棉垫包好,就象精神病院那种特制的房间,窗户也被特制的铁枝隔开,铁枝上包着一层充满弹性的硅胶,那张床上,用最好的乳胶垫,按宋央央的身材做了个人形孔洞,从头、颈、腰,到四肢,整个将宋央央包裹在里面,前额和所有关节处都用垫有厚厚海绵的牛皮带扎紧,就算这样,宋央央的脚上,还是被套上了舞鞋,袁梅怕她有一天挣开所有束缚,又象那夜用赤脚跳纵旋转,只要一想起那满地抽象画似的一条条血痕,她就全身发软,苍白消瘦的宋央央,四肢在束缚中无法控制地弹动着,满额冷汗,眼泪顺着干枯的脸颊向下流淌,哭泣的两片嘴唇大张着,露出灰黄的牙齿和萎缩的牙龈,不难看出,原来的她,肯定拥有超人的美貌,可现在,就象一具濒死的干尸,一边抽搐似地扭动全身,一边剧烈喘息和哭泣,袁梅扑过去跪在床边,一边用手轻轻抚摸她的脸,一边低声嘘着:“别哭,央央,会好的,一切都会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