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她并没有想到,从第二天起,全家的生活便起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从此以后,她再也没有这样的闲情逸致,来过问曹柬的事,
袁梅就这样伏在书桌的台灯下,急切地翻阅起央央的旧日记,她记得毕业汇演在99年6月15日,曹柬是6月8日凌晨自杀的,翻到央央当天的日记,大概因为心情不好,笔迹非常凌乱,袁梅很吃力,才能看明白写了些什么:
柬真傻,不就是一点轻伤吗?医生都说了,只要休养六个月,还是可以跳舞,为什么要这么做?六个月后,有多少出吉赛尔,多少出天鹅湖,多少出胡桃夹子,都在等着你,柬你真傻!我不为你伤心,我也不可怜你,选择自杀的人,太脆弱,经不起风浪,总有一天会折翼,只不过你早一步罢了!
合上日记,袁梅更加坚定了决心,就日记来看,宋央央怎么可能和曹柬横死有任何联系?但是为了万无一失,她还是决定去找宋央央中学时的舞蹈教练—叶李杜,
叶李杜和袁梅的谈话,在市舞蹈学院附中门外的林荫道上进行,十年过去,叶李杜虽然还是脖颈修长、姿态挺拔,容貌也可称姣好,但腰腹已开始积聚赘肉,令人不禁生出美人迟暮的感慨,听了袁梅的来意,叶李杜的表情一时之间十分奇怪,
“央央妈妈,我想问一下,你为什么想知道这么多年前的旧事?”
这个问题十分难答,照直说,怀疑曹柬的鬼魂在央央身上作崇?袁梅究竟还是没有这个勇气,想起明天那个特立独行的余瞳就要登门拜访,她硬着头皮说:“这件事,搁在我们全家人心里,已经成了一个结,央央这些年过得很不好……”
十年舞(7)
正当她还在斟酌,怎么将央央这十年来的惨况对叶李杜细细分说,舞蹈老师却很迅速地点了点头,坦然说:“她的心理压力有多大,我可以想象……”
“不过,我教了这么多学生,从来没有哪一个学生,能象曹柬一样让我心疼。”
袁梅明白她的言下之意,大概就是宋央央也不能让她象心疼曹柬一样了,心中极不舒服,就象第一次面对余瞳,听见他悠悠说出“因果相依,福祸相报”那句话的感觉,
“曹柬是单亲家庭,抚养她长大的妈妈一直有很严重的糖尿病,她在附中的学杂费是从亲戚朋友那里四处拼凑的,据我所知,从初二起,她就一直在外面的少儿舞蹈培训班里教课,她本身就未成年,自己也不过就是个孩子,当然不能在什么正轨的机构教课,收入自然也少得可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