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杨尧缓缓抬起头,整张脸因为狂奔而涨得通红,长有少许青春痘的额头上有一层细密的汗珠:“你说,那幅画中,封印的是生魂?”
“对!”
欲言又止,杨尧眼圈红了,拼命忍耐着即将流出的眼泪。
“那个决定施下封魂之术的人,其实是你吧!”余瞳靠着麻石墙,抬头望着伸出墙头的桂树枝:“为了惩罚爸爸,让最爱的妈妈承受那样的痛苦也在所不惜吗?你还真是残忍呢……”
画中流年(5)
少年猛然蹲在地上,抱头哭叫着:“那个叔叔说,妈妈心里,一定会同意我这么做,她一定非常非常恨爸爸,为什么五年前,她孑然一身离开了家?为什么她没有带上我?因为我身上流着爸爸的血,她不想看见我!
“知道妈妈得了绝症后,你不能想象我有多么痛苦,整颗心都像被撕裂了一样,那段时间,我经常在夜里偷溜出来,漫无目的地四处游荡,有一天半夜,不知不觉中走到高尔夫球场那边,碰见了一个三十多岁的叔叔,他头发很长,一直垂到腰际,身上穿着和你一样、铁灰色的唐装。他在沙坑那里席地坐着,好像专门在等我,他说是我召唤他的,因为方圆十公里内,我心里的痛苦就像咆哮的猛狮,让他睡不好觉!”
杨尧埋着头抽泣:“他看起来是那么温柔和善,我把心里憋闷了很久的事,统统对他说了,后来他就说了这番话,问我想不想帮助妈妈,我说想。就算伤害到爸爸也没关系吗?我毫不犹豫地点点头。那个叔叔笑了,压低声音说道:契约成立了呢……那么不管我做什么,尧尧你都不能反悔喽!
“他具体都做了什么,我并不知道,但是妈妈去世的当天深夜,我又见到了那个奇怪的叔叔,不知何时他进了我的卧室,坐在窗边最暗处的椅子上,他说是来向我告别的,我问他到底做了什么,他笑笑说:还能做什么?满足了尧尧妈妈内心深处,那个因为道德约束,说不出来、也难以实施的希望啊,为了达到自己的目标,不管多么痛苦,她应该都会愿意忍耐吧?还有尧尧你不也一样吗?为了帮妈妈复仇,为了平息自己的怨忿,再残忍一点的事也会做吧?这就是人性呢……”
蹲在地上的杨尧满脸泪水地抬起头,望着面无表情的余瞳:“能不能告诉我?如果你解除了封魂术,妈妈会怎么样?还有……爸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