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做了啊,可是完全没有犹豫过呢!小弟弟,你这种正派的语气还真像计宇……我偷偷带走了计宇的尸体,当我站在阴森森的卧室,吹响那首不知名的曲调时,闭上了眼睛,好像看见从心底最深处开出一朵黑色的花,所有的悲伤像流水一样离开身体,不知过了多久,我感觉到有一只冰冷的手轻轻地抚在脸颊上,睁开眼看见计宇已经从床上坐起来,深红色的眼珠哀伤地盯着我的脸。
在唤醒计宇之前,我已经做了万全的准备,将家里所有的镜子都扔了出去,封好了门窗,用绷带包好了他的头,使他看起来没有那么恐怖,我准备了大量的福尔马林,放满了整个浴缸,并将玻璃淋浴间作了密封处理,计宇刚一苏醒,我就很温柔地对他说,因为车祸中撞击到头部,他得了脑震荡,不过并不严重,医生说可以回家休养。他看起来相信了我,只是抱怨说身体不舒服。
怎么不舒服?我问他。
他沉默了一会儿,抬起有点青肿的脸颊和血红的眼珠看着我:阿宝,今天我才明白,没有痛觉,没有嗅觉,没有味觉,没有触觉,其实并不会有任何不舒服,可是这个感觉,本身就是最大的不舒服。
巫骨笛(5)
我按捺着心里的惊慌,对他笑着:医生说脑震荡会损害部份脑细胞,影响到某些感官,不过日子久了,自然就会恢复,你去洗个澡吧,水我帮你放好了!
我装作若无其事地让他自己去浴室洗澡,中途偷偷从门缝里看了一眼,看见计宇垂着头,疲倦地坐在那一缸福尔马林中,他从中午泡到傍晚才起身,因为药水的作用,脸色惨白,衬托血红的双眼,显得更加可怕,可是我仍然那么爱他。在使用巫骨笛唤醒他之前,我就彻底看清了自己的心意,这个世界上真正爱着我的人,伸出一只手的五个指头,大概就数得清了吧?只要能留下计宇,留下这个最爱我的人,就算他只是一具尸体,就算他看起来再冰冷可怖,又有什么关系?有一个美好的灵魂,敲钟人卡西莫多都有人爱,他只是我最亲爱的、与众不同的卡西莫多罢了!
为了防止出现像那只小猫的情况,我说医生要求这几天禁止饮食,计宇相信了,这一关顺利渡过,可是,到了晚上枕着他冰冷粘腻的手臂,我心里忐忑不安,生怕他会像那只小猫一样,睡觉会变成一种酷刑,可是他并没有什么反常的表现,只是静静仰躺着,在一片黑暗中低语:我睡不着……
经过这么大的事故,当然睡不着,我也睡不着,陪你聊天。我宽慰着他。
阿宝……
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