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关系!小卓你,应该已经意识到了吧?”
“什么?”
“有比生命更重要的东西,不能失去!在你,是爸爸,在戚薇,是小航,从某种角度来说,各在其位,各谋其政,这一点无可厚非……”余瞳交抱的双臂慢慢垂下,“但是,你一定要放弃呢!”
“知道为什么?”他的声音突然变得非常柔和,还未褪尽灰黑色、有些行动不便的右手从袖口缓缓伸出,食指中指之间夹着一张火红的真玄符,嘴角上提,露出淡淡的笑容,“如果一定要这么任性,坚持着弱肉强食的规则,小卓忘记了吗?余瞳我,比你更加强大呢……”
水面之上浮起的小卓头颅,睁大黑黝黝的双眼,不甘地怒视着他,似乎渐渐明白过来,余瞳说的并不是戏言,僵持半晌,脸上神情突然放松了:“反正那个女人会死掉,就这么走了吧!小航的以后,其实我一点也不在乎……”
哗啦一声,潜水员再次浮上水面,这一次,臂弯中小心翼翼地托着一具已烂了大半的腐尸,骨与肉灰白得碜人,仅留的肌肉已经融成柔软的皮脂状,在潜水员手臂间缠满已经脱落的黑发,像纠结的水草,像脏污的布条,随着他的破水而起,那缕无根之烟像被看不见的微风吹拂,渐渐四下飘散,化入立秋之后、已渐渐清冷的空气中。
长长吐出胸中郁积的一口气,余瞳悄悄将真玄符收入袖中,如果小卓坚持的话,真得要行使强者制定对与错、好与坏的那一套标准吗?虽然这么反复地问着自己,内心深处,却并没有找到答案!(下一章:骨声)
第15卷
骨声(1)
“一直听到奇怪的声音呢,你听见了吗?”女人的声音有些空洞,“我叫糖糖!你呢?……不想说也没关系,其实并不在乎你是谁,只是想找个人,好好说说话!”
这是一间光线昏暗的卧室,正中摆着一张双人床,床的对面,原木色衣柜和同色五斗橱靠墙并排摆着,五斗橱上摆着一盆芦荟和一盆何首乌,蓝色窗玻璃遮挡了部份日光,大概是老式住宅吧,因为如今的新楼,基本上已经弃用了这种蓝色玻璃和铝合金窗框,在窗户正对面的墙上空空如也,墙漆的颜色较新,白惨惨的有些怪异。
坐在床边的女人,穿着很旧的米白色睡裙,裙上满是一团团发黄的污渍,似乎已经渗入棉布中,再也难以洗去,她的长发及肩,黑得好像被墨汁染过,毫无光泽,笔直地垂在脸颊两边,脸色有些黯沉灰黄,显得死气沉沉,虽然瘦削的脸上,有一双非常漂亮的眼睛,瞳仁又圆又大,看起来却黑洞洞的没有任何情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