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某个傍晚,再次造访水产大院那幢旧楼的肖亚桐,还带来了自己的父亲,肖父有些黑胖,身材高大,有一个突出的啤酒肚,一进门就露出有些尴尬的笑容。
晴雨伞(6)
“我可能知道那位制伞的工匠是谁……”刚一坐定,肖父便开门见山地说道,“大概是我的大伯父,也就是亚桐的大爷爷。伯父他自小就有些与别人不同,极少说话,思维也很简单,一直没有婚娶,当然也没有子孙,但是在制伞方面有着超人的天赋,六七岁就开始帮助爷爷制作油纸伞了。早在解放初,甲路伞厂规模化后,原来的很多手工作坊就衰败了,肖家很多子弟都另谋出路,伯父他,因为个性方面不太适合与人交流,除了制伞之外,也没有其他谋生手段,只能陪伴祖父留在婺源当地,后来祖父过世后,他就在靠在当地为伞厂打工为生,居说后来他的精神有些不太正常,每天的事,除了最基本的吃喝拉撒,就是做伞,不管人家给多少工资,只要有伞做,他就十分高兴。
早在十几年前,家父不忍心伯父一人在江西老家过这样清贫的生活,便将他从江西老家接过来,和我们在W市一同生活,并要求我们像赡养他一样,赡养伯父。虽然如此,但是伯父有个怪僻让大家难以忍受,就是很执拗地要求我们这些子侄辈和他学习制伞的传统手艺,无论晨昏,也不管别人手里有没有事做,只要被他看见,必定被拖去他房间里,强迫着学制伞手艺,若是不愿意听从,也不管手轻手重,老大的耳光就打过来,以前,家父还在世的时候,还能够劝解阻止,在十年前家父过世后,大哥二哥和我就不敢再和他照面,伯父就一直住在妹妹家里,我们几人按月支付生活费。
可是没过多久,妹妹就告诉我们,伯父在某天离家出走了,说是要出去找徒弟,还叫嚷着肖氏的手艺不能断送在他这一辈手上。我们几人报了警,登报寻人,还赶回婺源老家四处寻访,可是不管怎样,伯父就这样消失了!”
面对这个神情冷淡、穿着白色唐装的年轻男人,肖父有点羞愧,垂下头低声说:“亚桐前几天从伞主人那里得知了伯父的去向,回家告诉了我,我这才记起漂泊在外近十年的伯父……有个不情之请,希望余先生你,可以和我们一起找回伯父,我们兄妹商量好了,愿意为他老人家颐养天年!”
余瞳露出淡淡的微笑,声音有点冷:“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找伞主人杨先生就可以了!”
一直倚在橱柜旁静静听着的伊商敏,突然用洞悉一切的口吻道,“毕竟还是想,让我来帮你们解决伞的问题吧?就是这把伞,对于肖家直系血亲作怪的这种事?”
肖父哑口无言,脸涨得像猪肝一样,半天才喃喃道:“也有……也有这个意思,但主要还是希望能够找回伯父!”
长叹一声,余瞳站起身:“那还等什么?”
按照杨冬父亲所说的地址寻去,劳保用品店的店主一看见几人走进店门,眼睛便落在肖亚桐手中那把油纸伞上,脸色也难看起来:“这把伞,不能退货!”
晴雨伞(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