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慕寒鼻息一頓,身子往後仰。
「我可以幫你把那位女生喊回來。」
謝逍輕搖兩頰的軟肉,嘁了一聲退了回去,深深嘆了口氣,雙眼慢慢閉起來抱臂向後靠去, 帶著疲倦,「陪我坐一會兒。」
恢復到安全距離, 溫慕寒還是不放心,又往旁邊挪了點位置。
猶豫了一會兒, 點頭,「好。」
這一幕是如此的和諧, 四下都寂靜,偶爾有鳥叫聲划過。
身旁的少年或許是真的睡著了,濃密的長睫在眼底灑下淡淡的烏青,溫慕寒這才注意到他鼻尖有一顆小黑痣,削弱了些他身上如曠野烈風般的洶湧氣息。
此刻的謝逍更似沉睡蟄伏的野獸,但靠近,似乎能嗅到淡淡的血腥氣,那是帶著滿身傷痕卻不願展露的偽裝。
或許是打量的目光太直白,謝逍睜開眼,眸中夾著戲謔,「偷看我?」
溫慕寒輕顫了鴉羽,想了想還是問出聲,「謝逍,孫嘉蔚的事情是你做的嗎?」
「轉移話題?」他尾音上揚,壓根兒沒在意這事。
沒否認。
那就是他做的。
溫慕寒合上書,語氣認真,「謝謝,不止為了孫嘉蔚,還有高旭的事情。」
這回輪到謝逍微詫了,他揚了揚英朗的眉骨,唇角彎起玩味的弧度,沒說話。
這下溫慕寒心下更加瞭然,玩世不恭的少年淡漠的心牆裡流淌的是滾燙的血液。
她是過了幾天才知道,在醫務室碰見的那晚,謝逍教訓了一頓高旭,從他那裡拿了一大筆錢給周子瑜當作補償。
那筆錢可以支撐女孩生下孩子的撫養費,也可以彌補女孩打掉孩子的身體上的傷害。
渣男就該付出渣男的代價。
這一點似乎跟看似紈絝只管玩樂風流,但依舊會為不公打抱不平的江斂很像。
或許,她可以從謝逍身上找到些許靈感。
溫慕寒拿起手機看了下時間,時間不早了,趁她現在靈感還沸騰著,得趕緊記錄下來,要不然就熄火了。
她想起上次的話,從包里拿出一本嶄新的書,遞給男生,「上次說送你的書。」
謝逍沒接,瞄了一眼。
——史鐵生的《病隙碎筆》。
視線上挪,落在了女生修長的手指上,米白色的美甲襯得她手更加白皙乾淨。
他瞳眸漆黑,翻滾慾念,喉結上下滾動幾下,伸手接過那本書。
眼皮撩起,聲音低沉,「挺好的。」
大拇指在封面上摸索了幾下,下頜微抬,不明意味地笑了。
送書這種行為估計也就謝懷會喜歡。
矯情!
話雖是這麼說,還是將書收回進了自己的懷裡。
溫慕寒見他收下書,起身禮貌打著招呼,「那我就先回去了。」
「溫慕寒,」謝逍喊住她。
「還有什麼事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