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初見,姜希婕和父親本是在客廳聽見書房有小孩子誦讀英文的聲音,好奇問是什麼,楊錫珍便如實相告。姜希婕很好奇這個義務教師王霽月是誰。霽月,聽到這個名字時她的確想到了皓月當空的景色,等到穿著素白旗袍的真人走出來,她腦海里蹦出來的詞是,出水芙蓉。
王霽月眼睛很大,顧盼生姿一對杏眼,而且不像自己一般朦朧,她的眼睛非常清澈,配上凝脂一般的翹頭鼻,厚薄適度唇角下撇的嘴,濃淡合宜的直眉,整個人都是一副宜室宜家的樣子。那日她挽了一個簡單的髮髻,穿的也樸素,既不顯得窮酸,更談不上浮誇,叫人覺得一切都剛剛好。若不是經人介紹,姜希婕絕想不到這是江浙一代地頭蛇王紹勛的女兒,同時也是江南大賈王建勛的侄女。誰讓霽月的這個叔叔實在太有名,當然霽月的堂弟王浩修就更有名—還沒來上海姜希婕就知道王浩修的名聲了,養了多少戲子,抽了多少大煙,玩了多少長三堂子的“先生”們,據說和資助國民黨甚多的那個徐家的徐三少爺也有很好的關係,
說到徐家,徐德馨。。。
“姜小姐早。”王霽月不卑不亢地應一聲,便示意她跟自己來。姜希婕樂得跟上,一邊走一邊說,“你不用跟我客氣,叫我希婕就好了。反正都是同學嘛,有什麼好客氣的。”說著還往右邁一步,追上霽月的腳步和她走了一個並排。“好吧。。。希婕。”
姜希婕猶如得了糖般高興。兩人快步向北園走去。教室在三樓,剛走進樓梯就遇上一個高大白人女子。王霽月對她道過早安,那人對霽月笑得很燦爛,張嘴便是一口混著南北各地口音的奇怪漢語:“霽月,這是我們新來的學生嗎?”王霽月點點頭。姜希婕發現是老師便想停下問好,可是卻被王霽月抓了一把,直接帶著她跑上了樓。
“怎麼了??”好不容易坐定姜希婕問還在氣喘吁吁的王霽月,“那個。。。Ms. Thurston就。。就是。。。” 還沒等她說完,姜希婕眼見白人女子走了進來。看看鐘,延誤了一分鐘。難道是剛才因為樓梯上看見了她倆便故意走的慢一點免得她倆遲到,顯得尷尬?
講台上的白人女子身材高大,肩膀寬厚,高鼻深目—那鼻子高的,讓姜希婕直覺得她那是北歐的斯堪地那維亞山脈。不過看她金色的頭髮藍色眼珠,倒有些像從祖父口裡聽來的那種,北歐人。
偏巧這個北歐女子還是來講中國地理的。一路繪聲繪色的上課,說這裡她去過,是如何如何的喜歡,那裡又沒有去過,如何如何嚮往。偏巧說到天津,問在座可有人知道,姜希婕這時候舉了手,二人便在這課堂上聊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