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嘻嘻哈哈的說了一陣,老闆便走開繼續去算帳收錢了。傅儀恆也就自顧自吃了飯,付錢起身離去,臨了讓小二給她叫來黃包車,去了一家旗袍店。晚上跟蹤她的人撤回去,被姜希澤罵了一頓。“下次她和店老闆的對話,你們給我一字一句全部記下來告訴我!”
姜希澤的直覺是正確的,傅儀恆和作為接頭據點的店老闆說的話全部是暗語。每次他們聊的無非是這些話題,但因為兩個人高度的默契,他們就可以在如此家常的看上去沒有內容的對話里,交換情報。比如今天,傅儀恆面上是照例要去旗袍店做衣服,實際上是按計劃去接頭,獲取最近的情報。店老闆告訴她,門店是黑的,也就是平時一切安全,沒有什麼最新指示和緊急情況,不必擔心。傅儀恆問他,那敢情就缺我一個沒來找你報導的咯。店老闆說是啊,就缺你,不過還是別老來,一定跟著每次做旗袍的節奏就好。然後跟她說點一桌子菜的一家人,其實就是說,組織上最近派來了新的人,分批來,分批由顧順章派人來這裡接走了。點滿一桌,就是說人數是十個。過兩天就不行了,是說這些人到的第二天就已經完成了轉移。
傅儀恆心滿意足的回到租住的公寓。她那張看上去總顯得慵懶的臉上,雙眼其實機警無比的觀察著四周—最近公寓裡換了幾個住客,要注意觀察對方是不是派來監視她的。然而打開信箱,裡面又是王嬋月的信。其實這個孩子的字很漂亮,就像她人一樣調皮活潑,有的時候把挑勾寫的很誇張,問她為什麼,她說她喜歡,小時候這麼氣她的私塾先生的。
“我總不像姐姐那麼乖。”
不乖,也有不乖的好處。
這時候王嬋月在家裡,教她的老先生剛走,她還在捧著頭骨研究。一邊研究,一邊照著書看,一邊還要做些筆記。王霽月差人給她送個水果,結果老阿媽看見七小姐手裡的人頭骨嚇個半死,死活不去,把這事又推回給王霽月。“你這是,”王霽月剛進門,又看見妹妹在拿著一根橈骨敲頭骨玩。“唉。。。”把盤子放下,“這又是哪兒的骨頭啊?”“橈骨。這兒,”王嬋月用手指按著姐姐的手肘,“到這兒。”一路撫到大拇指的指根。“哎呀,吃!”調皮的小姑娘過去拿了一串葡萄吃起來,眼見姐姐卻盯著那根橈骨看,“怎麼了姐姐?”王霽月遂把姜希婕受傷的事告訴了她,“哦,嗨,反正是周老先生看的,你怕什麼,肯定好。你問我是沒用的,我也不敢給她看。她現在多少能動就證明沒有骨裂嘛,不打緊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