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儀恆的字很美,可惜有的時候過於潦草,王嬋月有時不免要靠猜來閱讀。然而猜也是一種樂趣。她總是能在這反反覆覆的閱讀中,盡情享受著腦海里對於傅儀恆的音容的回憶和想像。她寫這一句的時候是什麼心情?她會怎麼說出這麼一句話?她的聲音如人一樣,溫柔,優雅,帶著成熟的誘惑。其實她也只是見了傅儀恆一兩面罷了,為什麼傅儀恆的樣子和聲音在腦海里就那麼清晰呢?印象至深,乃至於她可以根據那短短的一天不到的相處想像出傅儀恆寫信的樣子,說話的方式,唇角的微笑。。。
她對自己的時候,是淳淳善誘的,溫柔慈愛的。可是當她對著那些小販,店老闆,這些旁的人的時候,她又可以是精明的,凌厲的,乃至於風情萬種的。王嬋月從來沒有對傅儀恆說過,那天在婚禮上,她一開始覺得傅儀恆只是分外好看,直到傅儀恆走過來卻被王浩蓬攔住了,不得已開始和王浩蓬打太極的時候,王嬋月才開始對她著迷。
著迷。
一個人原來可以這麼美。幾乎是完美的存在。
看信的時候,王嬋月會不由自主的偶爾想到一個問題,傅儀恆有沒有喜歡的人?她知道她是單身。卻從來不敢問這個問題。照她那個為人處世上頗有些瞎貓虎眼不管不顧的性子,一般人她一回事二回熟早就問了,偏偏趕上傅儀恆,她不敢。生恐一個沒表現好,傅儀恆這女神就惱了,拂袖而去,從此她的邪教再無偶像。
傅儀恆就是她的一個謎。終生也未能參透。為此她只能嘗試靠近傅儀恆,靠近這尊活生生的神,試圖理解神諭,看見神跡。其實哪有什麼完美呢,當你覺得這個人幾乎是完美的時候,一定是你看的偏頗的時候。一定還有藏在陰影里的部分,無意或者刻意不讓你看見的部分。等到看見了,可能會覺得失望,可能會覺得傷心,甚至於受到傷害。陰影的或許是齷齪,或許是骯髒,甚至可能是一把一把的尖刀,只待插入來訪者的心臟。
人與人之間,終歸是要設防的。親密關係越是水乳交融,防備越少,猶如刺蝟互相擁抱,等到尖刺反轉過來,便刺個鮮血淋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