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生們這樣進步慷慨,實在是讓人佩服。。。不久之後應該就會有人組織□□,抗議,等等此類。可是政府既然說不抵抗,那麼號召抵抗的人,勢必就是與政府為敵,要被某些人消滅的。這麼想想,還是很危險,你就不要去參加這些事情,好好讀你的醫科追求你的夢想吧。萬一以後真的打起來,你這樣的比那些現在上街□□的有用多了。”傅儀恆想要說些實話,卻又礙於王嬋月現在和自己的微妙關係不好開口—她始終是一枚很好利用的棋子,一個非常重要的渠道,但還不確定她的顏色。
顏色。
“。。。哦。。。我知道了。”王嬋月像只被欺負了的小兔子一樣點了點頭,傅儀恆看她這副樣子,又怕把她給嚇回去,“不過話又說回來,學生比起一般工商人士平頭百姓就是要進步一些的。我只是想你不要因為這些事就放下了荒廢了學業,畢竟你的路還長,應該做一個真正可以對國家民族有大用處的人。”王嬋月還是點頭,真是說什麼都聽,“對了,你姐姐沒從上海給你發電報嗎?家裡肯定擔心你們兄妹二人,你還是趕緊去回個信兒吧。”“姐姐隔三差五就發電報來。活像日本人馬上就要打過來一樣。四哥也不管,他和希峻哥哥一天到晚人都找不著,只有我去回電報。”這下,又是那個王嬋月了。
“找不到人?”傅儀恆湊近了身子問道。
“希峻和浩寧一天到晚都不知道去了哪裡,成天參加那些反日的活動。”王霽月在寢室里對姜希婕有些不滿的說,“現在連滬江都是這樣,全國都是這樣,群情激昂,抵制日貨,他們倆這樣也是很正常很應該的嘛。我都想去呢。”“想去想去,北平今天據說有二十萬人的請願大會呢。你怎麼不去?”“你擔心些什麼?這不是當年了,又不是段祺瑞當家作主的年代,不會再有第二個劉和珍君。我不去。。。這不是因為你在這兒嗎?”姜希婕說完,把手中厚厚的經濟學原理和筆記一放,表情甚是無奈—她覺得自打關於去香港的爭論塵埃落定之後,王霽月理應是很明白這一點的,她掛記的始終是她;而且現在她也不怕王霽月明白過來了,她現在每天糾結的是要不要把話說清楚。可是王霽月大概是鬥嘴成性,每天又擔心遠方親人,總有點閒的沒事找架吵的樣子。王霽月見她的樣子,這三四年間,姜希婕原先鋒利的性子在她這裡被磨得乾乾淨淨,心下一軟,“。。。上海和南京今天只怕也有□□吧。唉。。。”“是啊,說不定呢。只是現如今已經沒有了章宗祥曹汝霖可以打咯。”
想想當年怒火焚燒曹宅,固然曹賊可恥,可是燒人家房子的行徑和火拼的土匪又有什麼區別呢。
“只是這日本倭寇,外交上什麼冠冕堂皇假仁假義的話都說得出來,打還不是照打。當真是恬不知恥。”姜希婕已經不打算看書整理,收好這段日子以來最讓她頭痛的宏觀經濟學氣惱地說,言語動作之中充滿憎恨之意。她和一般學生到底不太一樣,她家裡有個無比關心時事的老太爺,從小也和那些在外交舞台上只能算爺爺的後生、卻又光輝無盡的人們往來,耳濡目染的她對那些爾虞我詐有些了解,於是不像有的學生還對國聯有所期待—她沒有期待,爺爺告訴過她,國聯這桌麻將台上的玩家正是當年巴黎和會的流氓—曾經試圖瓜分中國的人,怎麼會完全站在正義這一邊呢?假如日本給他們分一塊大大的肉,是不是就隨他去了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