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檔子事排了又排等了又等,一直推到了十四號才走成。時南京已陷,男人們已經在忙著參與制定武漢保衛計劃。機場無人送行,只有姜同禾的秘書前來負責安排。一家人誰也沒坐過飛機,都有點緊張害怕。王霽月只知道飛機太小容易顛簸,何況這齣發到達的地方都是愛大霧瀰漫的,心裡七上八下。飛機早晨起飛,還好天氣不錯,飛到預定高度之後,本來挺穩,趙媽帶著兩個孩子還一路好奇,看看這裡,瞧瞧那裡,沒想到氣流霎時一來就顛簸起來,嚇得趙媽登時變了臉色,孩子們倒是一臉好奇,當真初生牛犢不怕虎。
上下抖動一陣就好了,看上去毫無問題,王霽月懸著的心倒也放下來。她和姜希婕坐在最顛簸的尾部,剛才那一瞬間,她下意識的捏緊了姜希婕的手,倒把這位睡美人生生捏醒了。“怎麼了?”姜希婕睡眼惺忪,“沒事。剛才顛了一下。”姜希婕笑著回握,“別害怕,謝機長是老手,不會有事的。”她聲音疲倦,加上機尾又吵,王霽月幾乎是貼著她的嘴才聽見她的說什麼。這樣的曖昧姿勢,反而被坐在前面面對著她們的傅元瑛和徐氏看了個一清二楚。兩人卻不約而同的心裡冒了一句話,
也好。
王霽月無所察覺,再看看前面也一上來就睡著了的王嬋月,也只有嘆氣的份兒。姜希婕是這段時間前後忙得累了才抓緊時間小憩。王嬋月呢?她現在客串著家庭醫生,她那堆行李里除了自己不多的隨身物品之外就是傅儀恆給她的那套軍用醫療器械。像寶貝一樣帶著身邊。自打回到自己身邊,關於這場不成功的私奔,她一句話也不對自己說,自己和姜希婕也擔心造成二次傷害也不願意問—想也知道好不了,畢竟王嬋月是一個人回到了家人身邊,傅儀恆在哪裡?她們並沒有生死相隨。不論是被遺棄還是留下戀人自己逃離,哪個都不是好結局,王嬋月就像身受重傷一樣,獨自躲在沒人能找到的地方舔舐傷口。
幸與不幸這個問題,王霽月這段日子裡總是想起來。她眼睜睜看著身邊人都是獨自帶著孩子甚至還大著肚子逃離家鄉與丈夫分離的妻子,固然說作為軍人之妻總要有這樣的覺悟,但此乃心酸之憾事也無可辯駁。可相比此刻在腳下的土地上掙扎和逃亡或者一無所知的普通百姓,她們又是幸運的,至少可以平安的抵達安全的地方,吃穿不愁,生計無憂。再相比而言,她和姜希婕就更幸運,她們不分離,一直一直這樣攜手下去。即便在這樣的日子裡,所謂個人的理想頓時便可化為泡影,但誰說人生大志只此一種呢?能守住自己的愛人也是一種成就吧。路上相互照應,再照顧各自的家人,真正好的愛情是什麼?也許就是這個樣子吧,相愛相伴,共同進退,不光是花前月下軟語溫存,還有相濡以沫共同分擔。
